」問琴笑了笑,將手中了一半的小鞋遞給我:「這里我不好,你幫我看看吧。」
見自己換了話題,我反倒是松了口氣。
到了中秋,問琴的肚子已經很大了。
只是人依舊提不起什麼氣神。
小姐和世子事事都格外小心,專設了小廚房,世子有時服都來不及換下就去看。
但哪怕再小心,也擋不住有人要手腳。
多虧守在問琴邊的老嬤嬤謹慎,將準備下藥的藥房丫鬟抓了個人贓并獲。
那小丫鬟哭著說是不小心拿錯了藥,眼神卻躲閃。
好在審了半日就將背后主謀拱了出來。
是最得世子寵的那名良妾。
瞧著本分,實際蛇蝎心腸。
小姐將主仆二人全部送去了家廟幽,此生不得外出,又整頓了一番后院。
問琴臨產前,小姐反倒有些坐立不安,應了伯夫人的約,去靈山寺上香。
帶上了知棋,將我留下來。
「我們最多三日就回,凌書,守好聽嵐院,也守好問琴,若有什麼事就派人去尋世子,總歸老夫人是指不上的。」
我心里只期盼著小姐快些回。
雖然府一切都備好了,就連接生婆和娘都提前找好,清了底細。
可我心里還是害怕意外。
8
有時候就是這樣,越害怕什麼就越會遇到什麼。
問琴還是沒趕在小姐回來前就要生了。
兩個接生婆一早就進去了,侯夫人在外頭坐鎮。
我一邊使喚人快馬去宮門外等著世子下朝,又指揮著小丫鬟們有條不紊拿東西。
老人都說生孩子就像過鬼門關。
一時半會是生不下來的。
都安排妥當后,里面突然兵荒馬起來。
我剛準備進去,立刻被其中一個手上沾的婆子從門口推出去:「丫頭進來添什麼。」
我哪能如的意,心里擔心著問琴,推開往里走。
問琴臉慘白暈了過去,額間的碎發都黏在了臉上。
「姨娘怕是沒力氣了,快煎獨參湯來!」另一個婆子道。
恰好世子回府,我急忙安排人去煎藥,囑咐了一個老嬤嬤和兩個小丫鬟一起看著,若藥有差錯,一個也不饒。
來回不過一盞茶的功夫。
回來時里面已經傳來一聲啼哭。
我急忙撂了簾子。
卻見三四個人圍著孩子,問琴一個人孤零零躺在榻上,下更是污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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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孩子生了,怎麼沒人管姨娘!」
剛剛和我推搡的接生婆沒好氣:「看不出來嗎,要不了,好在小公子是平安生下來了。」
我撲上去,急得大喊:「怎麼就不了,還活著,還有氣,是個活生生的人,快來救救啊。」
另一個接生婆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:「崩,救不活了。」
「剛剛世子發了話,保小不保大。」接生婆自顧自又說,「在達貴人眼里,不管是下人還是小妾,都只算件,哪算人。」
手腳麻利的用襁褓將剛出生的孩子裹起來,抱到外面去討賞。
屋外是連片的賀喜聲,屋只能聽到問琴微弱的息聲,以及濃厚的味。
「凌……凌書。」
問琴輕喚了我一聲,我哭著握的手:「問琴你撐著,我馬上去找醫!」
只是輕輕搖了一下頭,薄微起,正要說什麼。
下一秒手一松,直直落在了榻上。
小姐回來時,府中管事已經將所有事都代完了。
我紅著眼睛,跪在地上一字一句說:「小姐,問琴的子一向康健,就連太醫都說母子平安沒有問題,的死或許是二夫人的手筆,甚至可能是冷氏。」
知棋急忙使眼,告訴我逾矩了。
齊嬤嬤臉一變,更是準備落下耳。
小姐反倒抬了抬手,將我扶起來,眼神中也出濃濃的哀傷:「凌書,你已經做得很好了。」
「問琴沒了我也難,可這世間子生產本就是道坎,邁不過去就是命,是侯府的功臣,我自會厚葬,你剛剛那些話,我只當沒聽見。」
小姐轉就走,來小公子的嬤嬤仔細叮囑。
我抬頭了這四四方方的天。
大院高墻,人命如絮,輕輕一吹就散了。
9
小公子滿月那天有了名字,瑜哥兒。
小姐將他認在自己名下,事事躬親,時常過問。
也是這年,老侯爺病故了。
世子雖順利繼承了爵位。
但按照規矩要丁憂去職,暫離場回祖籍晉陵守孝三年。
京城最不缺王公貴族子弟,場上的實權才是最要的。
常理來說丁憂之后要麼是復原職,要麼是同品對調。
偏守孝這兩年文王和定王有意爭奪太子之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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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定王略勝一籌,贏得圣心。
侯爺原本和定王好,但這兩年一點力氣沒出。
等回京時,原來的職位早被旁人替了。
因為黨派之爭,吏部也遲遲沒消息。
崔家更是站錯了隊,自顧不暇。
小姐急暈了頭,給各家發去拜帖。
只是誰也沒想到,最后為了侯爺的仕途,竟要舍了知棋。
侯府是孟家嫡脈,早幾十年前分支出了位狀元,此后就自立門戶,獨立修譜建祠。
如今這一脈的掌家人是天子近臣,論輩分算是侯爺的族叔,小姐原本想宴請他托他去吏部走一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