嬤嬤連哄帶嚇，唬得三妹瞪大眼睛，雙手抱臂驚恐地大喊，「我不要！我不要嫁窮舉子！嬤嬤，嬤嬤你幫幫我！你幫幫我！」
嬤嬤笑道，「有我在，我保管最后嫁國公府的是你，只要你聽我的話。」
……
三妹從那晚后，在二妹面前便溫順了下來。
就連大婚上裝的胭脂，都是三妹卑躬屈膝親自為涂抹的。
二妹怎麼都不會想到，那口脂上有劇烈的迷藥。
在昏睡時，三妹已經換上的喜服，蓋上的蓋頭，向我磕頭敬茶，了國公府名正言順的妾室。
趁著謝雩在外飲酒時，三妹在房中的香爐里燃了我給嬤嬤的劇烈催香。
這可是宋管家花了重金才配好的。
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，唯獨掉了謝雩突然失心瘋。
謝雩藥效發作后，眼尾氤氳漫紅，面上生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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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妹上前攙扶謝雩，語似嚶啼，如緞，「姐夫。」
推拒之間，謝雩生了怒，雙目猩紅地踢翻香爐。
他摔碎茶盞，用瓷片狠戾地割傷了自己手臂，鮮涌出，嚇壞了三妹。
一向以溫潤端方著稱的謝大人眼中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：「滾！」
而我此時，正呼呼大睡，直到謝雩一腳踢開我的門。
那天夜里，我險些死在謝雩床上。
「昭昭，你別哭好不好？我輕點。」
他懊惱地用匕首劃傷自己的手臂，用疼痛讓自己清醒。
他茫然地為我淚，「昭昭，對不起，我總是讓你哭，我娶，真的是萬不得已。」
「不哭好不好？」
他溫地哄我，輕輕舐我的淚水，一聲又一聲地和我說著對不起。
「我又讓你難過了，昭昭，你打我吧。」
……
繼母死在他的手里，為了保險起見，他自然要將二妹三妹留在府中以防萬一。
繼母已經死了，若是再殺了二妹三妹，一定會落人口實，被政敵抓住把柄。
這些話，他不能對我講，冷靜下來后，我便想明白了這一層。
可是，那又如何呢？
謝雩，我們從來都不是恩夫妻啊，又何須這樣抵死纏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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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可以為了你的名聲犧牲我的名聲，我們母子三人的命，在你眼里，永遠比不上你的仕途。
從你為的那一天起，你便立誓即使對不起所有人，也要名垂青史。
你一路向著你的偉大目標努力，可如今：
「謝雩，你又哭什麼呢？」
哭你的不坦誠，還是哭你的無奈，還是哭我們七年夫妻陌路人，只是各取所需從無真心。
可真心，我也是有過的啊。
猶記得我剛嫁謝家時，婆母為了我的子，讓我到廊下站規矩。
冬雨漉，檐下雨線，淅淅瀝瀝，冷意如針，過錦裘，一路穿行蔓延，猶如附骨之蛆，藏匿在骨頭隙中，將我折磨得臉蒼白。
謝雩晚上從大理寺回來，聽說后沉默半晌，起去了婆母屋中。
第二日，婆母冷著臉變本加厲：「你夫婿是從我肚子里爬出來的，別以為你嫁了他，他就能給你撐腰了！」
當天夜里，謝雩沉著臉理公務，生生斷了一管璧玉做桿的狼毫。
第三日早晨，謝雩扶著我的手，與我一同站在廊下。
他指著婆母院子里種植的臘梅：「記得你是喜歡紅梅的，我命人從蜀地采購了些，不日就會送來。」
我頷首：「紅梅覆雪，冬日盛景。」
他含笑道：「屆時愿夫人作陪，采雪烹茶，共賞景。」
我心口微微一，麻疼過后，是濃郁的甜。
「妾愿意。」
一連幾日，謝雩告假，日日陪我一同站規矩。
大理寺事多如牛，他案上的卷宗壘山，同僚紛紛來家中看他，問他不去理公務，站在老夫人廊前做甚。
他微微一笑，無辜又純然：「家中母親規矩甚嚴，雩特與新婦一同伺候規矩。」
婆母氣得嘔，撒潑打滾，咒罵上吊，手段頻出，應接不暇。
謝雩不如山，淡著眸看從激烈的鬧騰到無人理睬的安靜。
「你走吧，我只當是沒有生你！」
「這話母親年年說，母親不膩，兒子卻有些煩了。母親若是無事，便去抄經禮佛，而不是攪得兒子夫妻之間生嫌隙。」
那之后，婆母再沒有讓我站過規矩，日常請安都免了。
那時，我是真心要和他過日子的。
直到那日，我聽到他的恩師問他，「你與的婚約，是母親活著的時候定下的，如今母親離世，父親又被貶，你大可悔婚，另娶高門，何苦委屈自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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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雩漫不經心道，「便是因為如今家中落魄，所以非娶不可，學生如今需要這樣的名聲。我查過在嫁進來之前的日子，實在懦弱蠢笨，這樣無依無靠的子，給一點好，就會掏心掏肺地對我，是個賢妻良母的不二人選。何況繼母當家，沒有依靠，即使日后了委屈也翻不出風浪來，父親位不高，外公卻是個純臣，與這樣的門戶結親，陛下也放心。」
……
便是從那天起，我待謝雩，再無真心，只有利益。
因為我知曉，他不僅對我沒有半點真心，甚至看不起我。
可如今，他又對著我，哭什麼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