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3
顧夫人還說什麼。
我已轉,背后響起追逐的腳步聲。
沒走幾步,我便撞見一位白袍男子,他旁邊站著的正是那日給我遞傘的侍從。
我有些啞然:「賀……賀將軍。」
他雙眸深邃,面帶著病態的蒼白,卻難掩眉宇間的桀驁。
顧夫人腳步聲頓住在我后:「賀將軍也認識這位姑娘嗎?」
我瞇著眼睛,強著眼淚看向賀將軍。
他緩緩道:「我便是要找的人。」
顧夫人沉默了瞬:「可方才明明說自己的未婚夫是進京趕考的舉子。」
我心臟擰,賀景云卻漫不經心道:「我與初識時,瞞了份。」
「可是剛剛你將軍……」
顧夫人還準備追問,顧廷聿已經追上來,不耐煩地說:「夫人走吧,別人的事,我們不要管了。」
二人拉拉扯扯,漸行漸遠。
我松了一口氣,同賀景云道謝,剛準備離去,又被他攔住:「你打算去哪兒?未婚妻。」
「將,將軍?」
他的笑聲伴著兩聲輕咳:「不知姑娘可否去我府上沖喜?」
我呼吸一滯,向他那張俊非常的臉龐,心撲通撲通狂跳。
賀景云墨黑的雙眼,直白地注視著我:「姑娘有所不知,我中劇毒,尋遍神醫也束手無策。有高人告訴我,沖喜或許可以一試。不知姑娘可愿嫁我?」
他一邊說一邊向前走了幾步,驟然拉近的距離,我的心跳不由地加快,微微抬頭,撞進他那雙深邃又充滿真摯的眼神中,耳朵也不由發熱。
「將、將軍可曾聽說過我從前的功偉績?」
賀景云會心一笑:「我這個毒死不了還折磨人,若是姑娘真的天賦異能,于我來說也是一種解。」
「那你為何不自……」我口而出,很快又意識到自己失態,收住了。
「為何不自盡?」他笑意溫溫地看著我,語氣輕松平常:「聽聞自盡的人死后到地府會煉獄之苦,在下從前行軍打仗,刀下亡魂,數不勝數,只怕會承不住。」
「將軍殺的,都是該殺之人。怎麼會……」
我看著他羸弱模樣,心中五味雜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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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京這麼久,我也從沒聽說過他從前的英勇事跡。他年從軍,金戈鐵馬,立下赫赫戰功。
在一次戰役中,為了保護副將中了一箭,那箭矢上有劇毒。
從前意氣風發的將軍一朝隕落,墜泥潭。
著實令人惋惜。
賀景云眸流轉,臉蒼白如霜,我不由地生出一些莫名的緒。
半晌,我對他說:「將軍,我答應你。」
4
我忐忑地坐上了賀府的花轎。
鑼鼓喧天,紅妝十里。
老婆婆送我出閣時,看著漫天飛舞的花瓣和樹枝上搖曳的紅綢帶慨道:「這哪兒是沖喜啊,大將軍好像有備而來,誠心娶你為妻。」
我不以為然,提起擺登上花轎。
出嫁前賀景云便同我說好了。
我做他名義上的妻子,幫他打理宅之事。
他會每月支給我一筆月錢。
明面上我嫁給了賀景云,實際上我為自己找了份差事。
紅燭搖曳,映得滿室旖旎。
我坐在喜床上有些張。
賀景云挑起我的紅蓋頭,燭照紅了他原本蒼白清絕的臉。
他的眉目如山間幽潭一般深遠。
我呼吸一滯,眸卻再難移開。
賀景云很輕地咳了一聲:「為了不惹人猜疑,夫人日后就只有委屈你與我同住一屋。」
「好。」
這一聲夫人,他倒是得極為順口。
四目對視,我不由擺。
下一瞬,賀景云便將合巹酒杯遞到我面前。
他兀自坐到我邊,高出我一個腦袋。賀景云俊的臉朝我過來,胳膊繞過我的手臂,只需微微傾,我便能到他如玉的臉頰。
「怎麼了?夫人不喜飲酒?」賀景云長睫濃如羽,忽閃忽閃。
我從怔愣中回過神來,一口飲盡,喝得有些急,我嗆了一口,酒順著下往下淌。
賀景云笑了一聲,糲的拇指到我的鎖骨,為我干酒漬。
被他過的那一寸,驟然變得灼熱。
他溫熱的呼吸灑在我脖頸,我驀地往后一躲,臉頰已然升溫。
賀景云哽了哽道:「今日辛苦夫人了,早些休息吧。」
他抱起被子躺在旁邊的榻上。
燭火熄滅,屋變得幽暗。
皎白的月過窗進來。
我睡不著,他的每一個翻和輕咳聲仿佛都牽扯著我的心臟。
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輕聲喚他:「將軍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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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夫人,你在我?」
我坐起來,騰出了一個位置,「將軍,榻睡久了腰疼,你來床上睡吧。」
話落,我心跳如擂鼓,下一瞬,賀景云已經躺在我邊。
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在月的照耀下,顯得分外清明。
「那只有委屈夫人了。」
我背對他躺下,眼皮將合未合時,想起方才他睡過來時,好像狡黠地笑了一下。
5
翌日我醒來,旁已一片冰涼。
一名婢端著水盆推門而,將水盆放在床頭,對著我畢恭畢敬道:「夫人,奴婢秋霜奉將軍之命來伺候您,夫人日后有事盡管吩咐奴婢去做。」
我起床梳洗,坐在銅鏡前梳妝。
用完早膳,賀府的管家崔嬤嬤便把宅的賬簿和鑰匙給了我。
「老奴手里的全部給夫人了,還有另外一部分在二那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