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將軍?!」
「快!府醫!」
他們作一團,簇擁著把謝景琛往里抬。
我想跟進去,卻被一桿長槍橫在前。
「站住!」侍衛厲聲喝道,「臭要飯的,這也是你能進的地方?」
他說著,從懷里出個白饃饃,隨手丟在我腳邊。
饃饃在青石板上滾了兩圈,沾了灰,停在了一灘積水里。
「我不是要飯的,」我盯著那饃饃,聲音發,「是我送他回來的……」
「滾!」侍衛不耐煩地揮手,「再賴著不走,打斷你的!」
我紅著眼眶,死死盯著那扇閉的朱漆大門,心里又酸又。
我還是不肯走,在將軍府外的石獅子旁蹲了下來。
太漸漸西斜,我數著磚里的螞蟻,聽著府里約傳來的腳步聲、說話聲,想著謝景琛到底醒了沒有。
「謝景琛……」我對著閉的大門小聲喊,「我不去醉仙樓了行不行?」
沒有回應,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。
我又喊:「我請你吃燒啊?不要你替我賣藝了行嗎?」
依舊沒人理我。
10
一直到第四天,府門終于開了。
走出來的是個雍容華貴的婦人,錦緞華服,金釵步搖,連袖口繡的纏枝紋都致得晃眼。
站在臺階上,垂眼打量我,角噙著溫婉的笑,連眼尾的細紋都著慈。
「你就是送阿景回來的人?」走向我,「真是多謝你了。」
我連忙點頭:「他、他怎麼樣了?」
婦人輕笑:「已經無礙了,不過是氣急攻心,休養幾日就好。」
招了招手,立刻有丫鬟捧著個金漆盤過來,上頭堆著銀錠子,亮晃晃的刺眼。
「這些給你,」溫聲細語地說,「就當是謝禮。」
我搖頭:「我不要銀子,我就想見見他……」
婦人的笑容更深了,眼里的卻冷了下來:「小姑娘,我看你也是個聰明人,倒不用我把話說得那麼開了,有些緣分,強求不得。」
慢慢地說,每個字都咬得格外清楚,「阿景這孩子心善,見誰都愿意幫一把。可你要知道,將軍府的門檻,不是誰都能邁的。」
我怔愣愣地待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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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說得委婉,可我還是聽懂了。
謝景琛也真的沒再回來。
起初那幾日,我還總忍不住往將軍府跑,蹲在石獅子旁發呆。
後來就不去了,只是偶爾路過時,會不自覺地放慢腳步。
我的小院里灶臺積了灰,我懶得;屋頂雨,我也懶得補。
有時候半夜驚醒,會下意識地往門口看,想著會不會有人推門進來,讓我給他烤吃。
連我自己都訝異,原來我已經這麼在意他了。
可日子總要過。
我又像以前那樣自己賣藝去了,只是生意大不如前。
沒有謝景琛和我配合新招式,連銅錢落進碗里的聲音都顯得有氣無力。
但我還是總會打聽他的消息。
「謝將軍去北邊平叛了。」
「聽說打得漂亮,今日凱旋游街呢!」
我聽了,心下歡喜,立刻挑了只最的,仔仔細細烤了。
油刷了三遍,金黃的脆皮,香氣能飄出半條街。
這次是一個好機會,我想著。
這次,一定要好好跟他道個歉才行!
11
于是游街那日,我早早到了最前面。
謝景琛騎著高頭大馬過來時,我險些沒認出他。
玄甲凜冽,眉目如刀,比從前更添幾分肅殺之氣。
「將軍!」我高高舉起油紙包,「先前的事對不起!這是我專門挑的,最聰明的一只!烤得可好了!給你賠禮!」
旁邊的人頓時哄笑起來:「將軍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,會要你的燒?」
「等著瞧吧!」我哼了一聲,眼睛卻一直盯著謝景琛。
他的目掃過來,在看到我的瞬間,瞳孔微微一。
他旁的大將軍,他的父親,冷冷地瞥了我一眼。
謝景琛的臉變了。
他冷著聲說:「哪里來的小花子,憑著個爛燒就想攀扯本將軍?快滾!」
我一愣。
還沒反應過來,他突然一扯韁繩。
馬兒前蹄揚起,嚇得我跌坐在地,油紙包掉進塵土里,散開了,金黃的皮沾了泥。
等我手忙腳地爬起來時,只看見他的背影,越來越遠。
沒有回頭看過我。
12
我就這麼捧著臟掉的燒回去了。
秋風卷著落葉打在我腳邊,沙沙地響。
我踢著一顆小石子,看著它骨碌碌滾進路邊的水里,突然覺得好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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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竟然真的以為,謝景琛會一直陪著我賣藝,會一直喜歡吃我的燒。
都怪他平日表現得太接地氣,讓我總是忘記他的份。
他可是將軍啊。
金尊玉貴的將軍,生來就該在錦繡堆里打滾,在戰場上指點江山,怎麼會真的在意一個賣燒的小乞丐。
還指他幫我重振丐幫,李十三你可真天真。
可是將軍又怎樣!將軍就能嫌棄我的燒了嗎!
我的燒明明那麼香,連醉仙樓的廚子都來買過……
我蹲在河邊洗菜,手指浸在冰涼的河水里,著菜葉上的泥。
著著,眼睛突然發酸,我趕低頭,把臉往袖子上蹭了蹭。
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下來,砸在水面上,激起小小的漣漪。
這時,余忽然瞥見河心有個黑影正緩緩下沉。
「喂!」
我一驚,來不及多想,菜葉子全扔了,「撲通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