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當、當然不用啦！」
我干笑兩聲，安道：「這是小事啦，小事！大家很快就會忘記的！到時候翻篇了，你還是風風的角兒嘛！」
「可我已經被酒樓趕出來了。」
「對不起。」
我立刻低頭，斂了笑容道歉。
好半晌，才終于憋出一句：「都是我的錯，不過你別擔心，我、我會給你安排工作的！」
他詫異挑眉：
「什麼工作？」
16
「瞧一瞧看一看咯——」
我靈活地耍著紅纓槍，對著長街吆喝著。
轉頭見穿著布短打的柳尋月還杵在原地，趕用手肘他：「快喊啊！」
他垂眸看我，慢悠悠道：「你說的月錢厚，專業對口，時辰自由的威風好工作……」
他頓了頓，掃了眼四周看熱鬧的百姓，「就是這個？」
我旋著槍仔細思考，邊舞邊答：「嗯……有哪里不對嗎？」
他沉默片刻，竟點頭：「還真沒有。」
我得意地挑了挑下，又聽他忽然問：「你們丐幫，現在有幾個人？」
「呃……以前，人還多一點，不過現在就我一個。」
「是嗎，那以前有幾個？」
「兩個。」
我看見柳尋月的角微不可查地了。
怕他又像謝景琛那樣嫌棄我，我又急忙補充：「不過要是你不想加我也不會強求的，我會努力給你找別的工作，但是也許需要一點時間，不過你放心！我……」
「我加。」
「我知道了，我明天就去給你找……等等，你說什麼？」
我猛地抬頭，卻見柳尋月依舊冷著一張臉，仿佛剛才那句「我加」不是從他里說出來的。
「你……」我眨了眨眼，「真的？」
他沒說話，只是輕輕點了下頭。
「太好啦！」我歡呼一聲，直接撲過去勾住他的肩膀，「我就知道你會……」
話沒說完，我突然僵住了。
柳尋月的繃得筆直，眼神死盯著我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我那只不安分的手給剁了。
我訕訕地收回手：「那個……太激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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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淡淡地「嗯」了一聲，轉走進了院子。
但我還是忍不住笑。
太好了，有一就有二！
看來重振丐幫又有希了！
17
柳尋月真的留下來了。
他加后，燒攤和賣藝的生意竟都比從前更紅火了。
他雖不吆喝，但往攤前一站，水袖一甩，清冷獨特的唱腔，竟引來不人駐足。
醉仙閣的掌柜氣得，就不讓我們在他門口擺攤了。
可是只要有柳尋月在，不管是在哪里唱。
那些原本匆匆趕路的行人，聽見他的聲音便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，銅錢「叮叮當當」地都落進破碗里。
也是托他的福，最后還真吸引了一些弟兄。
只是來的多是附近的乞丐，瘦得肋骨分明，冬日里連件完整裳都沒有。
有個小乞丐不過七八歲年紀，腳上的草鞋破得出凍得發青的腳趾；還有個老伯，背駝得幾乎對折，走路時拄著的木「篤篤」敲著地面。
我瞧著他們凍得發紫的，嚨突然發。
本想著終于能招到弟兄重振丐幫，卻不想都是這般困苦之人。
我卻不忍心趕他們走，拍拍脯，聲音比平日還響亮，「來了就是兄弟！管飯！」
他們愣了一瞬，隨即齊刷刷跪下，聲音哽咽：「愿為幫主上刀山下火海！」
我鼻子一酸，趕轉去翻烤架上的燒，假裝被煙熏了眼睛。
卻沒見一旁的柳尋月看著我，眼神深邃又看不。
弟兄們加后，日子漸漸有了起。
歪斜的籬笆被修好了，風的窗戶補了新紙，連灶臺都被重新砌過。
每日收攤時，銅錢在破陶碗里叮當作響。
我們干脆就不要破碗了，又花錢買了個錢匣子，于是錢匣子也被裝得滿滿當當。
柳尋月總在日落時分準時出現，默默幫我收拾家什。
有次我貪玩，跟著幾個小乞丐去河邊魚，回來時天已晚，遠遠就看見他抱臂倚在院門口，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「怎麼這麼晚？」他皺眉。
我笑嘻嘻地舉起手里的魚：「加餐！」
他盯著我沾滿泥的角看了半晌，突然手接過魚：「……去換服。」
18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，竟比從前有謝景琛時還要愜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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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爾想起那位將軍大人，也不過是撇撇后悔。
早知道當初就該收下那些銀子，也不知道自己在較什麼勁。
可近來，我卻發現有些怪事。
其實也不算近來。
是從柳尋月加的那時起。
灶臺上的鹽罐總莫名其妙地挪了位置，晾在院里的裳被人翻過。
最奇怪的是某日清晨，我發現枕邊的匕首竟掉在了地上。
那是我防用的，向來塞在褥子底下，從不會放。
「柳尋月，」我咬著燒餅含糊不清地問，「你夜里聽見什麼靜沒？」
他頓了頓后，搖頭：「沒有。」
「奇怪……」我撓撓頭，「總覺得有人進過咱們院子。」
正在啃的小乞丐：「怕是鬧耗子吧？前兒我還看見好大一只呢！」
其他弟兄紛紛附和：「就是就是！耗子可賊了！」
我著一地狼藉的骨頭，心想也是。
這破院子年頭久了，鬧耗子再正常不過。
可誰也沒注意到，在巷口的影里，一道修長的影靜靜佇立。
他的目越過破敗的院墻，落在院那個正和柳尋月說笑的影上，眸沉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