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貌丑無鹽、世可憐，郭才人憐憫，將我帶進宮當宮。
當我以為從此能過好日子時，主子卻很是無腦：
「一個小小的才人算什麼，我進宮可是要當人上人的。」
貴妃冷笑：
「怎麼，還想爬到本宮頭上嗎？今年的楓葉不夠紅，來人，賞郭才人一丈紅吧。」
看著郭才人淋淋的雙，我嘆了一口氣。
我還是換個主子吧。
只是，我混跡市井時拐騙，當山匪時打家劫舍，這換主子的手段，有點不太好看。
01
郭才人抬回漱芳齋時，兩條都是。我跪在榻前，掀開染的擺一瞅。
嘖，這算是廢了。
我掩住眼里的嫌棄，把沾的手往床上蹭了蹭，痛心道：
「娘娘放心，好好將養，您很快就能好了，您是大善人，菩薩定會保佑您的。」
這話說得我自己都嫌牙酸。
郭才人那張平日里裝得跟菩薩似的臉，這會兒扭曲猙獰，一掌扇了過來。
「太醫，太醫呢！」
「……你們這些賤婢！愣著干什麼，還不去請太醫！」
主子遷怒，我作為下人自然不能躲，著著實實挨了一掌，臉上火辣辣地疼。
「若本宮有什麼事，我讓爹爹把你們全殺了！」
「都給我陪葬去！」
小宮嚇得直哆嗦，連滾帶爬往外沖。
因為知道，郭才人真的言出必行。
上個月翠兒不小心，熱茶濺到郭才人手上，皇上見了手上的水泡，眼里閃過嫌棄，郭才人臉就變了。
第二日翠兒就死在葬崗，不蔽。
郭將軍派人告知，郭才人正用冰帕子敷手，涼颼颼地說了句：「伺候不得力，傷我玉，死了也是活該。」
我可不想死！
太醫姍姍來遲，郭才人已經斷氣了。
我滿手是，一把鼻涕一把淚：
「太醫！才人流了好多，奴婢怎麼都止不住！您快救救！」
太醫搭脈，連連搖頭。
失過多而死，死得合合理。
我帶頭號喪，接著，滿殿的宮人跪了一地，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，一套流程行云流水。
掛白幡，穿喪，半天前還喜氣洋洋等著皇帝來臨幸的紫蘿宮，一片哀戚。
郭才人這麼一死，罪魁禍首只會是貴妃，跟宮人無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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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守靈時，梨兒在我旁邊，眼眶紅紅的，臉上都是前途未卜的擔憂：
「錦婳姐姐，我們以后怎麼辦？」
還能怎麼樣？各宮分派唄。
梨兒自顧自地說：「姐姐世可憐，各宮娘娘肯定都爭著要你，你一點都不用擔心。」
梨兒瞄我一眼，視線落在我臉上，臉上那塊從眼角燒到下顎的疤痕在燭下更顯得猙獰可怖。
我低著頭沒吭聲，一副老實的模樣。
說得錯，我這樣的丑八怪，在宮里居然是香餑餑。
我一張丑臉，人見人嫌。可偏偏就是這張臉，讓路過的郭小姐看上了，二話不說把我帶回將軍府，當了的丫鬟。
我當時還納悶，但有吃有穿，不用流落街頭，我求之不得。直到選秀宮，把我帶上，我才知為何。
原來，拿我當爭寵的道。
皇上見了我的第一眼，就被我嚇到了：「這是哪宮宮？有礙觀瞻。」
郭小姐從眾秀中出列，窈窕娉婷，惶恐跪下：
「皇上恕罪，錦婳小時候家中失火，毀了容貌，一直流落街頭，被人欺凌，甚至跟野狗搶食……臣妾見實在可憐，便收留了下來。」
「恐在府里再欺凌，臣妾不忍，便帶宮中。」
說著，眼圈說紅就紅：「世人以貌取人，可明明沒做錯什麼，憑什麼要這樣的苦？」
「請皇上罰臣妾一個殿前失儀之罪。」
九五之尊看的眼神都溫了幾分，抬起下：
「你什麼名字？」
當晚，皇上就寵幸了郭小姐，提為才人。
皇帝仁善，也喜歡良善的人。
后宮的人都爭搶著要表現。爬樹救小鳥的，爬屋頂救貓的，淋雨護狗的，花樣百出，就為了皇帝青眼。
像有病似的。
可誰都沒有郭才人這招厲害，直接將一個丑八怪帶在邊。
可是，郭才人的良善只是表面。
當著皇帝的面，跟我姐妹深，但轉眼又是另外一副臉。
聽聞皇上寵幸了麗才人，就氣得摔了茶盞，抓起碎片就往我手上劃。
皇帝發現了我的傷口，郭才人又紅了眼，一臉無奈：「你也真是的，不小心傷了手，怎麼還不去休息，讓我心疼。」
皇上將摟進懷里，百般溫，萬分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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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小傷小痛不算什麼，比被野狗咬得模糊輕多了，只要一直裝下去，好吃好喝供著，我挨幾下打罵算什麼？
可這蠢貨偏偏作死，一句話得罪了貴妃，被打得雙殘廢。
我只是想活。
讓死，不過分吧？
我現在是個沒了主子庇護的可憐人，接下來，各宮「好心人」應該搶著收留我。
可貴妃先發話：
「上梁不正下梁歪，郭才人宮里的，能有什麼好東西？都去冷宮伺候那些瘋婆子吧。」
冷宮路上，遇見了郭將軍。
這地方偏僻，附近連個鬼影都沒有，他提著鞭子迎面走來，眼神兇得像要吃人。
斷不是來找我敘舊的。
梨兒嚇得，已經先抖起來了，郭將軍二話不說，抬手對著就是一鞭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