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息時間,我已經權衡好利弊,猛地往前一沖,替挨了這鞭子。
珠子順著耳邊往下淌。
「錦婳姐姐!」
我疼得齜牙咧,急中生智,撲在他腳下:「將軍!郭才人死前讓我一定把話給您帶到!」
再度揚起的鞭子停在半空。
我低聲音,添油加醋地把郭才人被貴妃活活打死的經過說了一遍,末了,還抹淚補了一句:
「娘娘死前……剛懷了孕啊!」
「娘娘說,死不瞑目,將軍一定要給報仇!」
轉移仇恨最好的方式,就是給他一個更大的仇人,然后一起同仇敵愾。
老頭臉沉,盯著我看了半晌,最后咬牙切齒:「周貴妃,老夫與你不共戴天!」
老頭甩袖走后,我才捂著臉站起。
梨兒癱在地上,還是的,哭得搭搭:
「姐姐……你干嘛替我擋鞭子……我還以為我要死了……」
哭完后,梨兒才后怕:「姐姐,總管代過,郭才人的死……」
貴妃有從龍之功,又寵冠六宮,皇上生怕壞了妃名聲,對外只說郭才人是急病暴斃。
我臉上疼,白了一眼:「我們不說,他就查不出來嗎?保命要。」
而且我這鞭傷,留著有用。
說完這些,我擰起地上的食盒往冷宮走。
包子饅頭一到冷宮,里頭的瘋婆子們就跟狼似的撲上來,比街頭乞丐搶食還瘋。
梨兒嚇得直往我后躲,跺腳:「我們也還沒吃呢!」
只有一個人沒。
我盯著看了會兒,認出來,那日選秀,最好看的就屬這蕭姑娘。
但好看有什麼用,宮里誰不是人。宮那天,貴妃看了一眼就說不敬,打了冷宮,連皇上一眼也沒見著。
正想著,那人突然走過來,從袖里出一塊干凈的繡帕:「姑娘,你流了,。」
梨兒幫我接過:「謝姑娘,姑娘真是菩薩心腸。」
我就笑笑。
若是演的,這鬼地方演給誰看呢。
要真是菩薩心腸,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宮里,怕不是第一個被啃得渣都不剩。
「梨兒,走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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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拎著食盒從冷宮出來,經過花園時,遠遠就聽見前太監開道的吆喝聲。
那是皇上的儀仗,八是皇上帶著哪個妃子在賞花。
我腦子一轉,機會來了!
我低著頭快步往前走,在轉角「不小心」撞上了開路的太監,那太監二話不說抬腳就踹,我順勢往地上一滾,出一副凄凄慘慘的尊容。
「你個不長眼的,敢驚擾圣駕和麗妃娘娘!」
「看我不打死你!」
「住手!」一聲喝傳來,制止了太監的呵斥。
我眼一瞧,是麗妃。
「奴婢該死!」
麗妃秀眉微蹙,寶相莊嚴,聲音的,「無礙,只是無心之失……你臉怎麼了?」
我躊躇一下,瑟瑟答:「奴婢伺候不力,郭將軍罰得好,奴婢罪有應得。」
「難怪我方才見著郭將軍,馬鞭帶,原來……那些人真是的,郭才人前腳一走,他們就迫不及待作踐你,也是可憐。」
接著,搖了搖旁邊人的袖子,「皇上,從前伺候郭才人得力,老實本分,不如讓來臣妾宮里吧。」
皇上隨口應允:「只是一個宮,準了。」
我心里一樂,了!
這宮里沒幾個良善人,要說有,麗妃算是一個。
跟著,日子應該不會很差。
皇帝拍了拍麗妃的手,笑得慨又溫和:「也就你不嫌棄難看,委屈你了。」
麗妃淺淺一笑:「一朝春盡紅老,臣妾看中的是老實本分,與丑無關,怎能算委屈?」
兩人你儂我儂了一番,麗妃才后知后覺我還跪著。
「哎呀,你怎麼還跪著?起來吧。」
「知秋……」
接著,麗妃在皇帝面前,對宮代,給我安排住所、吃食,還讓請太醫,代得仔仔細細,關懷備至。
我俯長拜:「奴婢謝娘娘恩典!」
我仰躺在榻上,里叼著一塊熱乎的綠豆糕。
這些天忙著郭才人的喪事,吃沒好吃,喝沒好喝,派到冷宮干活還要跟那些人搶一口冷饅頭,真是夠了。
現在可算讓我吃到一口熱乎的!
知秋端著藥碗推門進來,看見我這副大爺樣,先是一愣。
知秋是麗妃宮,正當我以為會像郭才人那樣斥罵我的時候,只是淺笑:「你在郭才人那,該是了不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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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連忙坐好,看著把傷藥放下:「你臉上的傷要好好養一段時間,這幾日別水。」
「娘娘收下了你,你以后就是玉華殿的人。」
知秋一邊給我上藥,一邊語重心長地絮絮叨叨:
「麗妃娘娘人淡如,不爭不求,但也不能怠慢,是心善才收留你。」
「你傷好了就趕去跟前伺候。」
「娘娘待人最是和氣,你好好做事,不會有人為難你的。」
熱得我幾乎有些不適應。
我抿抿,咧一笑:「姐姐放心,娘娘待奴婢好,奴婢自是激不盡。」
傷好后,我到麗妃跟前伺候。
我向來會裝,裝得服帖卑微,謹小慎微,卑微到塵埃里。
連麗妃見了都忍不住心生可憐。
今日穿著月白襖子,像幅水墨畫里走出來的人,梅的手一頓:「這里沒外人,不必那麼殫竭慮。」
我磕頭激:「謝娘娘恤。」
麗妃又看了看我,眉頭微蹙:「知秋,你是不是苛待錦婳了?怎麼還讓穿這破爛服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