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齊良母子。
二人對視一眼,角都忍不住上揚。
要不是有外人在,這母子二人恐怕要笑出聲。
是啊,他們現在更加確定我是個沒娘家依靠的人。
以后可以任憑他們扁圓。
爸媽沒一個人反對弟弟的話。
我爸反倒還接著說:「離婚的名聲不好,你別影響弟弟的婚事。」
「何止是擔心名聲不好,還怕要歸還我的彩禮錢吧?」
氣到極點,我連質問都帶著笑意。
「你不要這樣怪氣地講話,太不懂事了,你就是要氣死我啊!」
我說的話,不知道哪個字眼到我媽神經,讓頓時氣急敗壞。
「你要氣死我,我就死給你看!」
我媽說完,從挎包里掏出一瓶農藥。
要擰開,我爸和弟弟見狀立刻手按住。
「媽,不值當!
「姐,你還不來道歉?!」
弟弟一邊按著老媽,一邊疾言厲地命令我去認錯道歉。
齊良也說。
「姜悅,看把你媽氣的。
「一點小事,被你鬧這樣。」
婆婆淚眼婆娑:「悅悅啊,你要懂點事。」
8
我的角慢慢上揚,最后演變捂著肚子哈哈大笑。
「你笑什麼,不孝!」我爸怒吼。
我笑夠了才直起腰:「媽,我這就來給你道歉。」
說著,我快步走過去,一把奪過我媽手中墨綠的農藥瓶。
在眾人驚詫的目下,仰頭,一口把里面的全喝了。
齊良大喊:「你真是瘋了!」
婆婆嚇得就要打 120 救護車。
不過因為太過害怕,手機落好幾次。
唯獨我的娘家人,呆呆地瞧著我。
我了,笑意冰冷。
「甜的。
「媽,上回你也是喝可樂進醫院洗胃的吧?」
三人臉瞬間白了白。
我媽也不再吵著說要被我氣死之類的話。
「你這孩子,瞎說什麼?」
我再看姜明,他低下頭,避開跟我對視。
我爸咳嗽了一下:「沒有的事,你就瞎猜。」
反正所有的遮布都被撕開,有些話當面說清楚的好。
我冷靜地說出自己知道的真相。
姜明在我家附近買房子。
一開始,父母在老家,所以常打電話讓我多照顧姜明。
我就不時去他那兒打掃衛生,幫他把冰箱填滿。
為了方便,我就有他家里的備用鑰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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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父母來了,我去得就了。
上周,我因為在網上買了不錯的火,想著送給爸媽嘗嘗。
沒打招呼,我就去了姜明家。
三人當時都在書房說事,書房門半掩。
我正想進書房,就聽到姜明說。
「我朋友說了,車子不夠檔次,想買新出的小米。
「還差三十多萬。」
我爸的聲音隨其后:「不怕,讓你姐出點。」
姜明還有點遲疑。
「原來以為姐結婚會把彩禮留下來,結果還帶走一半。結婚以后更是很打錢給家里。現在問要錢,恐怕不會給。」
我媽語氣得意。
「怕什麼,大不了再假裝喝一次農藥。
「不聽話,就拿這招治。」
我弟就笑了:「還是您有招。」
輕飄飄的兩句話,像一雙無形的手,冰冷又強勢地攥住我火熱的心。
我從頭涼到腳。
原來,喝農藥是假,想掌控我的人生才是真。
希我家是假,想拿到一筆彩禮錢是真。
我想起一家人在媽「洗胃」后,對我橫加指責的臉,噁心得想吐。
可我那時候沖進去,當面對峙又能怎麼樣?
無憑無據,他們本不會承認。
所以我只是默默走掉。
現在,當著所有人的面,我把農藥瓶放在茶幾上。
語氣平靜到了極點。
「那天你們在書房里的談話,我全都聽到了。
「所謂的治療費,是我出的。另外,我還給了老媽一筆錢,哄開心。算算也有三四萬了。
「加上我這些年給家里的,早就還完了你們養我的費用。
「既然娘家沒我落腳的地方,爸媽養老的事也別來找我。」
「養老」兩個字顯然痛了姜明。
他立刻張起來:「你是什麼意思?」
我無所謂地聳聳肩。
「意思就是,我不認父母,你也滾一邊去。
「以后我的事管。想告我就去告,每個月幾百塊贍養費,我還給得起。」
9
大概也覺得沒臉。
爸媽當天沒再過多糾纏。
臨走的時候,我媽還抹著淚,對我說。
「世上哪有不孩子的父母?我那不是算計你,我是——」
是把我當大冤種。
我直接把門一關。
周一一早,我拽著齊良到民政局辦理離婚。
一路上,車里都很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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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地方,齊良一會要找東西,一會打電話,遲遲不肯下來。
「別在這兒裝,我今天是請假來的。」
看他一眼都嫌煩。
齊良還是不肯下車,很誠懇地說。
「姜悅,你看你現在跟娘家也鬧翻了。
「要是沒有我,你去哪兒呢?」
聽這意思,繼續跟他過日子,就是他好心收留我唄。
我就說他是保胎針打多了才保下來的煞筆。
「齊良,麻煩用你的腦子好好回想一下。
「房子我出了一半的錢,離婚我也有權居住。
「車子寫的也是我的名字。還不到你憐憫我。」
齊良覺得很沒面子,冷嗤一聲。
「好,姜悅,你有能耐。
「不離婚你能拿我怎麼辦?我就拖著。」
撕開偽裝,真實面目就是如此可憎。
齊良覺得拿住了我,鼻孔朝天,手把著方向盤就要掉轉車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