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爬過去拽的手。
的手好冷,像冬天的雪。
我把臉頰上去,想給捂暖,可怎麼捂都捂不熱。
「媽媽?」
我搖的胳膊,好奇怪,媽媽的怎麼也邦邦的?
「你怎麼不理禾禾呀?是不是禾禾昨晚哭吵到你了?」
我的肚子咕嚕咕嚕。
「媽媽,禾禾好呀!」
媽媽不說話。
9
桌子上的草莓蛋糕還剩一小塊。
油已經有點了,鮮紅的草莓也蔫了。
可我極了,踮著腳夠到叉子,叉起一小塊蛋糕塞進里。
夏天天氣熱,草莓蛋糕有點變味了。
但我太了,還是大口大口地吃了好多,角沾了好多油。
吃著吃著,我突然想起媽媽。
媽媽肯定也了!
我于是用小勺子把剩下的蛋糕裝進盤子里,端著盤子往房間走。
「媽媽,吃早餐。」
我把盤子放在床頭柜上,推了推媽媽的胳膊。
媽媽還是閉著眼睛,一不。
我把勺子塞進手里,想讓自己吃。
可的手怎麼都握不住勺子,勺子「當啷」一聲掉在地上。
10
我猜媽媽可能在生氣,因為太曬屁了,我還沒有去上學。
于是我去柜找服,想自己穿好去兒園。
襯衫的扣子扣錯了位,第一個扣子扣進了第二個扣眼里。
子的松帶也沒拉好,歪歪扭扭掛在腰上。
我低頭看了看腳,把鞋子套上。
左腳的鞋穿到了右腳上,可我覺得差不多了。
我走到小書桌前,把兒園的書包拽過來。
我學著媽媽的樣子背書包,帶子勒得肩膀有點疼,可我沒吭聲。
「媽媽,你看!」
我跑到床邊轉了個圈,
「禾禾自己把服穿好啦!書包也背上啦!」
「我們什麼時候去上學呀?」
媽媽還是不說話。
11
我拉了拉的角:「媽媽不答應,禾禾就自己下樓去兒園啦!」
我背著書包,踮著腳尖拉開房門,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走到樓下客廳,正好撞見爸爸從外面回來。
他看到我,眉頭一下子皺起來。
「沈嘉禾,你穿的這是什麼?」
他的聲音好兇。
「你媽媽呢?怎麼照顧孩子的?服穿這樣,臉上還有油!」
「又不工作,專門在家帶個孩子也帶不好嗎?!」
Advertisement
我指了指樓上,小聲說:「噓~媽媽在睡覺。」
爸爸不耐煩地哼了一聲,抬腳就要上樓,里還嘟囔著:
「這麼大個人了!這麼晚了還在睡!孩子也不管!」
「還好意思鬧著讓我回家陪過生日,還編什麼故事說我不回來陪過生日就會死hellip;hellip;」
聽到爸爸說「死」,我又想到媽媽昨晚說要去很遠的地方。
我好像明白什麼了。
「媽媽好像真的死了!」
我突然大聲喊,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。
12
爸爸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慢慢轉過,臉上的不耐煩一點點褪去。
換了我從沒見過的樣子,好像被嚇到了。
「你胡說什麼?」
他的聲音有點抖。
「媽媽睡了好久。」
我著鼻子。
「不給我蓋被子,也不給我做早餐。」
「的手也好冷,連勺子都握不住。」
爸爸突然瘋了一樣往樓上沖,樓梯被他踩得咚咚響。
我聽到他沖進房間的聲音,然后他瘋狂喊媽媽的名字。
「林晚!林晚!」
接著,我聽到了爸爸的哭聲。
13
那哭聲好難聽,像被踩了尾的大狗。
嗚嗚咽咽的,震得客廳的窗戶都在響。
我從來沒見過爸爸哭,我以前連見他都很。
他每次看到我和媽媽也都是一臉嫌惡的表。
可現在他的哭聲像要把房子掀翻。
我也開始哭,哭到嗓子都啞了。
可媽媽也不像往常那樣起來哄我,我就知道是真的死了。
過窗戶照在我上,可我卻覺得很冷。
比昨晚沒蓋被子還要冷好多好多倍。
14
但我還是背著書包走到門口,哭著告訴司機叔叔我要去上兒園。
媽媽說過,不管遇到什麼,禾禾都要好好上學,好好長大。
可是媽媽,為什麼地里的禾苗有爸爸媽媽,還有好多好多朋友。
但三歲的禾禾,怎麼連媽媽都沒有了?
15
從那之后,爸爸就像被走了骨頭,整日整日地癱在沙發上。
他不再穿筆的西裝,上總是那件皺的灰襯衫。
眼睛下面是很重的青,胡子也長得像雜草。
家里的空氣里永遠飄著淡淡的酒氣。
桌子上還擺著那天沒吃完的草莓蛋糕,油早就了塊。
他說只要那塊蛋糕還擺在那里,媽媽就還沒有死。
Advertisement
以前他總是很忙,忙著管理他的大公司。
忙著去找許韻阿姨。
很長時間都不回家。
可他現在哪里也不去了。
有時候盯著媽媽的照片就能看一下午。
哭得眼睛紅紅的。
看起來好像也要死了一樣。
16
有天放學回家,剛回到房間就聽見客廳有人吵架。
是許韻阿姨的聲音,來家里找爸爸了。
「阿彥,你到底怎麼了?」
「這半個月都不接我電話,公司里的人都說你快把自己熬死了!」
我著門往外看。
許韻阿姨脖子上還戴著爸爸送的項鏈,亮晶晶的。
爸爸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。
他通紅著眼睛瞪著沈韻阿姨:「你閉!」
「林晚的死,都是你害的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