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妻伉儷,相濡以沫。
傳為一段佳話。
「我知曉,你已對我不滿許久了。」
我將昨晚寫的和離書遞上。
「如今,我自請和離,既全了你的名聲,又遂了你的心意。一舉兩得,甚好。」
他怒極而笑:
「你既要鬧得家宅不寧,就休怪我無!」
「來人!開門!」
他吩咐家丁:「要走,讓走便是!」
唯一舍不得我的,是婢小桃。
的契留在霍府,隨我離開等于叛主,只能眼睜睜看著我邁出門檻。
「夫人,夫人!」
「誰都不許留!」
霍嶼將手中和離書狠狠擲在地上。
「我倒要看看,一個孤,一無靠山,二無路引,還能走到哪去?!」
「要是有點骨氣,就別過幾天又灰溜溜地跑回來!」
5
再次回到宮中。
我抬眼看了又看,宮墻巍峨,朱門莊嚴,有一種說不出的悉,可又確實想不起一分。
不遠,一大一小兩道影。
蕭祈關切問道:
「怎麼了,可是在霍府了什麼委屈?」
我垂眸:「沒有。」
可是眼淚卻先一步掉在地上。
他將我攬進懷里,拍著肩安:
「無論如何,回來就好……」
又將孩子領到前來。
「宸兒,人。」
小太子抱著我的腰,著:
「娘親,你是回來看我的嗎?」
「我好想你啊!」
心瞬間化一片。
我笑著應:「好孩子。」
剛才乘輦一路,侍給我講了有關他的許多趣事。
蕭祈從戰場上回來,聽聞我的死訊,悲痛萬分。
而這個我拼命護住的孩子。
取名為「宸」,蕭祈剛即位便立他為太子,更是親自養。
可謂是萬分重。
宸兒強壯,尚在襁褓中時,哭起來便能讓房頂都上三。
一二歲時,朝臣上書,勸陛下選秀。
他頂著一雙烏青的眼,把那幾個勸諫的挨個罵了一通。
「太子最近鬧覺鬧得厲害,朕殫竭慮,你們幾個沒長眼睛,看不見嗎?現在還要讓朕選妃,到底居心何在,啊?!」
「此事以后,不許再提!」
再長大些,到讀書開蒙的時候,更是使不完的牛勁。
那幾年,臣子到書房稟事,常常能看見陛下一手按著活潑的小太子,他安靜一會,好好看書,另一只手撐著頭聽大臣講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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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靜地崩潰。
絕且憔悴。
好在,小太子現年八歲,已經過了最折磨人的時期,變得聽話懂事。
未央宮里。
宸兒伏在我膝頭,小心翼翼地覷著我。
「娘親是不是討厭我,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愿意來看我?」
「父皇說,只要我乖乖聽話、好好念書,娘親就會回來看我了。」
「我會聽話的,娘親可不可以不要走……」
他說著說著,便開始哽咽。
幾滴溫熱眼淚在擺上洇開。
聽人說,太子剛讀書啟蒙那會,陛下、太傅、總管太監,三個人加在一起也按不住他。
估計是他父皇實在沒招兒了,才想出來的騙。
心驀地一。
宸兒長大至此,我雖沒有養育過他一天。
可他和霍洵一樣,都是我的脈,都是我懷胎十月、辛苦誕下的。
怎能不呢?
我著他的耳垂,聲安:
「娘親不會再丟下你……」
6
回宮后,我一邊接太醫的診治,一邊適應宮中的生活。
霍嶼那邊卻坐不住了。
他篤定我過不了幾天就會回去求和。
可三天過去,什麼靜也沒有。
他莫名有些心慌。
擔心我會出事,更怕府上那些腌臜事會流傳出去,破他妻的謊言。
書房里。
蕭祈在批奏疏,我在翻閱書架上的琴譜。
「陛下,霍大人在殿外求見。」
「宣。」
蕭祈遞了個眼神,宮人在案前架起一道屏風。
霍嶼走進來,恭敬傾,稟道:
「三日前臣妻賭氣離家,至今未歸,臣心中倍憂慮……」
「呵。」
蕭祈撂下筆,漫不經心嗤笑一聲。
事到如今,還在偽裝。
霍嶼惶恐俯:
「……陛下,陛下?」
「無事,繼續。」
「沒有路引,上錢也不多,想必現在還沒有離開京城,懇請陛下派遣皇城司巡衛,幫臣尋找髮妻……」
宸兒從外面跑進來。
「娘親!」
兩日的短暫相,他已經對我十分依賴了。
開始在我面前顯天。
他一路飛奔,撲進我懷里,像頭歡快的小牛犢。
「娘親,快看我用花草給你編的小貓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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宸兒長得壯實,我差點接不住他,趔趄著后退一步,小聲驚呼:
「呀!」
屏風外,正在講話的霍嶼聞聲一頓。
不可置信道:
「陛下……剛才那是?!」
「無妨,太子私下里總是這般淘氣的。」
蕭祈不聲將話題繞了回去。
「朕本不愿手這些瑣碎家事,可聽你一說,實在好奇。」
「傳聞霍卿與夫人深厚,既如此,又怎會賭氣離家呢?」
霍嶼心中訝異,但是來不及細想,陛下發問,他不敢怠慢。
只得暫時將疑慮下。
「是這樣的,臣有一……遠親表妹,近日借居在臣府上。表妹格率直,與我夫人起了一些爭執,兩人吵了一架,夫人一氣之下便離了家。」
「當時臣正忙于公務,對此全然不知,等到深夜歸家時,才發現夫人不見了。」
「此事之錯全在臣一人上,是臣約束族親眷無方,臣甘愿罰!」
「哦?」蕭祈挑眉:「就這麼簡單?」
「臣絕無瞞。」
蕭祈輕笑一聲。
起,走到他面前,將他扶起。
又拍了拍他的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