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名巫醫。
瞞份嫁給周景然,一心一意想和他過日子。
為賺錢給他治病,我背著他在黑市行醫。
卻沒想到,今日的客人是我夫君。
「我娘子懷孕了,大夫。」
「替我開一副最好的安胎藥。」
可我并未懷孕。
而且,他上的毒未解,本沒有生育能力。
這藥,是開給誰的?
1、
「大夫,我要一副最好的安胎藥。」
「我妻子懷孕了。」
「這是我們第一個孩子,我實在太開心了。」
「子年紀還小,不知道懷孕要注意些什麼?」
「子瘦弱,一到冬日總是手腳冰涼,是不是該好好補補?」
我幾乎懷疑自己認錯了人。
眼前的男子穿著一襲青長衫,形清瘦,氣質出塵。
白帷帽下,出一個棱角分明的下,皮著玉石般的冷白。
這聲音,這材,分明是我夫君周景然。
今日早上他發現我來月事,地替我煮了鍋紅糖姜茶。
姜茶辛辣的滋味還殘留在舌中,他竟然說自己妻子懷孕了?!!!
不,肯定是我認錯了。
沒想到,這世上竟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!
我怔怔地盯著他出神,男子出手在眼前揮了揮。
「大夫?」
他從兜里出一個月華的荷包放在桌上。
荷包上繡著的那對丑鴛鴦,深深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這是我繡的荷包。
是我送給周景然的生辰禮。
當時繡好荷包后,我怕他笑話,遲遲不肯拿出。
周景然確實笑了我。
他寵溺地了下我的鼻子,笑著一把將我摟進懷中。
「我們家阿瀅貌若天仙,樣樣能干,我總懷疑你是下凡的仙子,又或者是那專門魅人心的妖。」
「現在看到這兩只野鴨子,我就放心了。」
「以后再也不必擔心你化作一縷青煙飄走。」
「畢竟,仙和妖,應當不會把鴛鴦繡鴨子。」
2、
我用力著荷包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周景然被我近乎暴的作嚇一跳,有些忐忑。
「大夫,可是銀子太了?」
他猶豫一會,又狠狠心,解下腰間系著的一枚龍玉佩。
「這玉佩還能值個十兩銀子。」
這玉佩,是我送他的定禮。
我翻開荷包,看著里頭那兩枚白澄澄的銀錠出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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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共十兩銀子。
再加上那玉佩,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我們全部家當。
周景然,是我上山采藥時撿到的。
他是個倒霉鬼。
去府城趕考時,不慎被毒蛇咬傷。
他踉踉蹌蹌走了幾步,又不小心一腳踩進獵人挖的深坑中。
那坑早已作廢,里頭,住著一窩毒蜈蚣。
為解他上的毒,我使出渾解數。
賺得的銀錢,都拿來替他買了藥。
病逐漸好了以后,周景然對我激非常。
知道我是位孤后,便請了人上門提親,要娶我做妻子。
我不嫌他家貧,他也不嫌我容貌普通,無父無母。
只是,我卻不敢告訴他自己巫醫的份。
本朝嚴民間行醫。
所有醫館都由朝廷開設,大夫俱都是公門中人。
在那里,一包最普通的風寒藥,都要賣到五兩銀子。
百姓生個病,便要傾家產去換命。
只有在黑市中,才能找到會一些醫的民間大夫。
朝廷管我們,巫醫。
3、
我小心翼翼替周景然治病,費盡心機把藥做藥膳,煲進湯里替他補。
許多草藥,都要在黑市中購買。
這些年我在黑市行醫賺得的銀錢,幾乎都填了進去。
平日里一文錢恨不得掰兩文花,才勉強存下些銀子。
一半銀子,給周景然念書。
還有一半,給他買了這塊玉佩。
我收起玉佩跟荷包,把所有緒都掩進眼底。
「走吧,我去瞧瞧尊夫人。」
周景然大喜過,彎著腰朝我拜了三拜;
「多謝大夫!」
在黑市,上門看診可是天價,最也要二十兩銀子。
不過再貴,也比朝廷開的醫館要便宜許多。
我戴著面紗,靜靜地跟在周景然后。
這些年做慣巫醫,改頭換面的易容之,對我來說最簡單不過。
口音,高,形,面容,都能隨意改。
所以周景然,絕不可能認出我來。
「大夫,到了,就是這里。」
這是一非常清幽的小院。
院子雖然不大,但打理得異常干凈。
西南角種著一棵石榴樹,樹干上,綁著一架秋千。
聽到開門聲,有人快步朝外走來。
「兒啊,安胎藥買來了嗎?」
哦。
這是我婆婆。
三日前,說自己嫁去隔壁縣的妹妹得了重病,必須得去見最后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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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此,還從我這拿了三兩銀子。
4、
「娘,這是鬼市的巫大夫,可是鬼市最好的大夫!」
婆婆肅然起敬。
用手在口胡抹了幾下,殷切地笑著和我打招呼。
「哎呀,我就說早上聽見喜鵲在樹上喚,沒想到竟然是巫大夫親自上門了!」
「巫大夫,快進快進,我給您去倒茶。」
「巫大夫用過飯沒有?」
「天這麼黑,還要勞煩巫大夫跑一趟,真是」
這樣殷勤客氣的婆婆,我從未見過。
我嫁給周景然三年,就沒有對我笑過。
每天板著一張臉,看我時都是鼻孔朝天。
不管我做什麼,都不滿意。
嫌我做飯不好吃,嫌我掃的地不干凈,嫌我不會生孩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