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錯了。
不該把自己的幸福,寄托在一個男人上。
我回到家后,在院子里枯坐了一整夜。
這個家的一點一滴,都充滿著回憶。
那棵桃樹是我親手栽下,春日賞花,夏日吃桃。
吃不完的桃子,還能做桃干,桃花釀,桃子醬。
院角的葡萄架上,翠綠的藤蔓在夜下纏繞生長。
這,是我的家。
可我很快就要失去它了。
不對。
犯錯的是周景然和那個周許氏,不是我。
如果他們死了,那這家,就還是我的。
等到東方出一抹魚肚白后,我終于從石凳上站起。
天,亮了。
9、
周景然中午才到家。
剛推開門,他就著肩膀,神懨懨的。
「娘子,我好累。」
「昨日抄了一夜的書,連眼睛都沒合。」
「寫得我腰酸背痛,肩膀痛,眼睛也痛。」
這是周景然慣用的招數了。
以往他這樣,我都會十分心疼。
然后忙著給他殺燉,又給他按捶肩。
有時候賣草藥得了錢,還會主把銀錢給他,讓他好好歇息幾日,不必忙著去抄書。
周景然說自己在鎮上抄書。
鎮上離我家一來一回,得走上半日。
為節約時間多抄些書,他常常借住在書鋪中。
現在想來,這一切都是謊言。
我以為他在辛苦為家持,其實,他日日沉浸在溫鄉中。
「娘子!娘子!」
見我沒有第一時間出門迎接,周景然又喊了兩聲。
我在眼底和上抹上,讓自己看著像生了大病。
等周景然走進房間,才虛弱地從床上探出半個子。
「咳,咳咳。」
「夫君,咳,你回來了。」
周景然大吃一驚,三兩并作兩步走上前一把扶住我。
10、
「娘子,你這是怎麼了?」
我朝他出一個弱的笑;
「沒事,昨日上山采藥時淋了雨,晚上就發了高熱。」
「不過今天早上好多了,你別擔心。」
周景然愧疚地垂下頭;
「娘子,為這個家,你付出得實在是太多了。」
「快,快躺下,我去給你熬姜湯。」
「還沒吃飯吧?我做飯去,你好好休息。」
看著疾步而去的周景然,我有些愣神。
他的關心和愧疚,不是裝出來的。
可這些,又算什麼呢?
打我一掌,然后給顆糖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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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他真心我,怎麼會背叛我。
說謊的人,要吞一千針。
我躺下閉上眼睛,心冷如刀。
周景然熬了一鍋小米粥,又用小蔥炒了一盤蛋。
在家里,蛋素來都是他一個人吃的。
我看著他殷切的眼神,心中冷笑連連。
「娘子,快吃。」
等我喝完米粥,周景然才期期艾艾開口。
「娘子,我,我昨日抄書時,不小心把墨滴在書上了。」
「那是古籍珍本,書鋪掌柜讓我賠錢。」
哦。
原來是在這等我呢。
我掏出帕子緩緩;
「要賠多錢?」
11、
十兩銀子。
剛好是我向周景然要的保胎費。
我皺起眉,裝作一臉為難的模樣。
「這可怎麼辦?」
「家里一點銀子都沒有了。」
說完,又驚詫地看著周景然;
「夫君,你上的玉佩怎麼不見了?」
周景然一怔,隨即愧地握住我的手。
「娘子,實在對不住。」
「玉佩,被我不小心弄丟了。」
「你手里真的沒錢了嗎?」
「如果不賠錢,我那抄書的活計恐要不保,這可如何是好?」
我慘一聲捂住頭;
「夫君,我頭疼!」
周景然這下是真慌了。
他一把將我抱到床上,白皙的俊臉上浸出細的汗珠。
「夫君,我好難,能不能替我請個大夫?」
周景然痛苦地閉上眼睛;
「阿瀅,是為夫沒用。」
「連請大夫的錢都沒有,讓你苦了。」
「你閉上眼睛睡一覺,睡一覺就好了。」
我突然就覺得沒意思極了。
是了。
我還在試探什麼呢?
答案,在見到柳蔓娘的那一刻就已經揭曉。
12、
周景然把我丟在家中,說要出去找人借錢后,就消失了。
不用想也知道,是去找柳蔓娘。
他走后,我慢吞吞坐起。
那日我替柳蔓娘把脈時就發現了,氣不穩,️事頻繁。
而且的床鋪上,還有一淡淡的菘藍味。
菘藍,多用于布紡染料。
一直聽說陳記布莊的東家,年風流,最是多。
看來他很可能就是那個夫。
我得想個法子,讓他們上。
我收拾好東西,剛準備出門采藥,竟上去而復返的周景然。
他垂頭喪氣推開門,看到我背著采藥簍,吃了一驚,隨即狂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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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阿瀅,你好了?!」
「太好了,你這是去采藥嗎?」
「你之前不是說那什麼石斛非常值錢,就多去采點那個來。」
石斛多長在懸崖峭壁上。
去采摘時危險異常,一個不慎,便是尸骨無存。
我木著臉,冷冷地瞥他一眼。
「我子不舒服,家中又請不起大夫。」
「只能自己去挖點驅寒止痛的草藥。」
周景然有些尷尬,沒一會又試探地拉住我,語氣帶著幾分央求;
「那,那你采完草藥,能不能順道去看看石斛?」
「書鋪的錢,當真是不能再拖了。」
13、
我自然是不會去采什麼石斛給他的。
周景然沒有辦法,只能把家中所有值錢的東西搜羅一空。
只是這些時日,家里的好東西早已進了柳蔓娘那。
剩下的,不過是些生活所需,實在是湊不出幾個錢。
我便給他出主意;
「家里還有五畝上好的水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