眷連面都不必,男人便定了乾坤。
面對他們對我的刻意打,馮延武不僅習以為常,甚至帶著一種認同。
這讓我無比清晰地意識到——
在馮家這武將門庭里,人的地位,比我想象的還要低微。
進府半年,我深諳「伏低」之道。
捧著他,順著他,加上相府嫡的份環,馮延武幾乎夜夜宿在我房中。
直到大夫診出喜脈。
馮延武欣喜若狂,差點以頭搶地:「我要有兒子了,馮家要有后了!」
馮家不人矚目,一是虛爵空銜,二便是人丁單薄。
到了馮延武這代,更是只有他一個獨苗。
簪纓世家講究的是開枝散葉,人丁興旺方顯基深厚,馮氏這般凋零,無怪乎日漸沒落。
他小心翼翼覆上我尚未顯懷的小腹,眼中閃著。
「等兒子出世,老子就教他打拳、練武,將來考個武狀元!耀門楣!」
我本想問,若是兒怎麼辦?
話到邊卻堪堪停住。
馮家這重男輕的風氣,幾乎刻在骨子里。
此刻潑冷水,只會惹他不快,徒增隔閡。
我順勢依偎進他懷里,臉上帶著憧憬。
「若是個哥兒,定能像夫君這般英武不凡,將來必大。」
一旁的素雪看準時機,帶著幾分擔憂話。
「夫人如今是雙子的人了,一人吃兩人補,養最是要。」
「恕奴婢多,如今這府里的吃食皆出自大廚房,人多手雜,恐不利于夫人養胎。奴婢斗膽想著,若能設個小廚房,專司夫人的飲食湯藥,豈不更穩妥些?」
各家有各家的規矩,這馮家也不知怎的,中饋支出竟然都攥在三叔公手中。
府中所有進項支出、田莊鋪面,無一不經他手。
這本該是主母之權,自我嫁便該接。
可老狐貍裝聾作啞,我也只能按兵不。
他是積年的族老,基深厚,我若貿然奪,即便贏了,也必落個「相府貴仗勢欺族老」的惡名。
如今借著孕,正好徐徐圖之,名正言順奪回中饋。
素雪這番話,明面是說小廚房,實則就是在提醒馮延武。
設小廚房是小,可錢從何來?
難道要我堂堂主母,用嫁妝私產來補公中的開銷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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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當即蹙起眉頭。
「多!這等事也是你能置喙的?還不下去!」
我斥責多,卻毫未否定話里的道理。
馮延武果然意會,子嗣為大,他立刻喚來管家,大手一揮。
「管家,你去知會三叔公,夫人有孕,需設小廚房心調養,先從公中支一千兩銀子,即刻去辦。」
我依偎在他懷中,口中溫言語地與他閑話著孩兒未來的模樣。
心中卻在冷靜盤算,這一千兩,不過是撬權力的第一塊磚。
小廚房一旦設立,獨立采買,獨立核算,便是在三叔公把持的中饋上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這半年來,我表面風平浪靜,實則早就遣了陪嫁的機靈小廝各方打聽。
不聲知曉了各類鋪子和莊子的產能。
各家掌柜姓甚名誰,有何缺,也已得八九不離十。
大哥二哥隔三差五遣人來問候。
可我不想事事依靠娘家。
若連中饋這點事都擺不平,需要他們出手相助,若傳到雙親耳中,只會讓他們覺得我越發無能。
14
懷孕三月,胎像漸穩。
我斜倚在榻上,看著低眉順眼為我捶的苓月。
新裁剪的春衫勾勒出初的玲瓏曲線,一張小臉素凈溫婉。
我抬了抬眼皮,素雪意會,讓其他侍無聲退了出去。
屋唯有我們主仆三人。
苓月手上的作未停,我出指尖,輕輕抬起的下。
被迫對上我的視線,清澈的眸子里帶出幾分惶恐,旋即又乖順地垂下。
「苓月,你跟了我幾年了?」
「回主子,奴婢四歲被分到您院里伺候,如今已十二年有余。」
我接過素雪遞來的牛,輕輕著杯蓋。
「十二年,與你在一起的時候,怕是比跟長姐在一起時還長呢。」
「再面的丫鬟,終究是奴籍,可若抬了姨娘,那便是半個主子了。你的父母兄弟,我自會替你安置周全,保他們一世食無憂。」
我頓了頓,聲音更輕:「你覺得如何?」
苓月渾一,隨后重重磕在地上,聲音帶著哽咽的抑。
「主子大恩,奴婢碎骨無以為報!從今往后,奴婢這條命便是主子的。」
我滿意于的識相,示意素雪扶起。
親自拉坐到榻邊,拿出帕拭額角的污漬,聲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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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能有這份苦心,不枉費我多年教導,這便去沐浴更,今夜去侍候吧。」
嫁進來時,馮延武后宅只有兩名通房,都是母親過世時安排的。
二人很是乖覺,我也愿意給們面,從不過分立規矩。
我自問如此安排很是妥帖,可計劃趕不上變化。
晚膳時分,馮延武遲遲未歸。
管家來稟,說馮延武從衙司回來的路上,被三叔公的人盛請去赴宴。
我心中咯噔一下,不知這老匹夫又憋著什麼壞招。
只能先將心打扮過的苓月,先行送去馮延武的房中。
當夜,馮延武回來時,懷中多了個妖嬈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