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延武渾酒氣，帶著那子奔房，放浪形骸的聲音傳了半個府邸。
子看見在房中穿著薄衫，面紅耳赤的苓月。
眼神一轉，竟然讓苓月跪在地上，伺候了他們整整一夜！
苓月第二日便高燒不起，連床也下不了了。
我開了私庫，讓大夫不拘什麼好藥，只要能養好子便好。
而馮延武，好似全然忘了昨夜的荒唐，甚至請安時都陪著，生怕我怠慢他心尖尖上的嫚姨娘。
春風尚帶著料峭寒意，嫚姨娘卻只穿了件薄如蟬翼的桃紅紗，前雪白呼之出。
行走間態橫生，全然不顧廉恥二字。
眼波流轉，暗含挑釁，見到我遲遲不跪。
我面上波瀾不驚，甚至堆起比更和煦的笑容。
「妹妹怎地穿得如此單薄？這早春寒氣最是傷，一路走來，若著了風寒可如何是好？」
我轉頭吩咐素雪：「去把容妃娘娘親賜的孔雀裘拿來，給嫚姨娘寒。」
明面是關心，暗地里卻是在告訴馮延武。
穿這樣，一路招搖走來，不知被多下人看了個遍。
你馮延武的臉面，還要不要了？
還有這孔雀裘，這可是賜之。
也是在告訴他，我雖，背后站的卻是當朝寵妃和相府。
豈容一個不知來路的下等頭侮辱？
15
馮延武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。
昨夜三叔公推杯換盞間說的什麼打、馴服的話，一下子被理智拉回。
嫚姨娘還沉浸在被獨寵的錯覺里，全然沒意識到馮延武僵的面孔。
不知死活的盯著雪白往他懷里蹭，聲音甜得發膩。
「夫君，奴家穿得，可不都是昨夜您一件一件親手…」
「放肆！」馮延武一把揪住嫚姨娘的髮髻，將按倒在地。
「在主母面前還敢如此搔首弄姿，你眼里還有沒有規矩！給老子跪好！」
我冷眼瞧著這出鬧劇，心中快意如火山噴薄。
這便是男人。
管你是什麼床笫間的寶貝心肝，一旦及他真正在乎的權勢、臉面，轉瞬便可棄如敝履。
本無需我親自手，只需輕輕撥他心中那名為自尊和利益的弦，他自己便會手清理門戶。
我款款起，輕輕拽著他的袖子，帶著一恰到好的俏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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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要我看錯在夫君，誰讓咱們馮大人威風凜凜，是個兒家見了都要臉紅心跳，想要被您寵呢。」
我甚說這等奉承的俏皮話，果然撓到了馮延武的心坎。
他的眼神落在素雪剛拿出的孔雀裘上。
大手一揮，將孔雀裘披到了我上。
「這等寶，豈能是阿貓阿狗用的，還是娘子披著相得益彰。」
我順從地攏了攏裘，依偎進他懷中。
三叔公，這就是你煞費苦心送來的「禮」？
想用一個下賤人來離間我與馮延武？
可惜你久不當，自然忘了，在權勢面前，不過是最廉價的籌碼。
馮延武平日里裝傻充愣、任由你們擺布，那是因為你們的規矩對他有利。
而他現在的幡然醒悟，是因為我的份、我的價值、我背后代表的權勢，對他更有用！
……
不到兩日，小廝便來稟告，這嫚姨娘果真三叔公從外地買來娼優之流。
我佯裝不知，一個計劃已然在腦子里型。
圣上三令五申嚴員狎納娼，三叔公卻要頂風作案。
嫉妒孔氏的好沒落到他孫子頭上，便要事事挑撥我和馮延武。
只是他終究小瞧了孔氏盤錯節的姻親網。
饒他做得再，都抵不過我的查探。
借此一遭，倒也不必迂回了。
我只是用了一個很巧的計策。
假裝寫了封告信，用火漆封住，又親手拆開。
做舊的信封，恰到好的磨損痕跡，務求以假真。
待馮延武當值歸來，我屏退左右，將信遞到他面前，帶著恰到好的驚惶。
「此信被人投擲在近衛軍府衙門前，被當值的編修拾得，打開一看，竟然是舉報您狎府的事。」
「幸好這人恰是家父昔年門生，深知其中利害，這才輾轉將信送到孔氏…」
余下的話，不必多說。
馮延武抓著信紙的手已開始抖，臉慢慢灰敗。
這些年他夾著尾做人，連婚假都不敢休滿，唯恐被圣上挑出錯，褫奪了手中的微末兵權。
狎之罪，若遇有心人彈劾，足以讓他烏紗不保！
若非孔相門生暗中斡旋，他此刻怕已陷囹圄！
16
我看著他額角滲出的冷汗，知是火候已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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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意問道：「大人，此事非同小可，幕后之人用心險惡！可要暗中徹查，揪出告之徒？」
我故意喊他大人，便是將此事的質往場上引。
馮延武猛地抬頭。
查？如何查？
三叔公那個不的兒子，可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當差。
他若倒了，誰最有可能頂替這個位置，答案呼之出！
「不！」他將信拿到火燭前，看著它一寸一寸為灰燼。
「此事到此為止，一個字都不許再提！」
恐懼的種子，一旦種下，便會自行生發芽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我冷眼旁觀馮延武坐立不安，疑神疑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