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怎麼?這就生氣了麼?逗逗你而已。這天下,有朝一日我都會為你……」
「夠了,別說了!」
我打斷陸昭的話,頭一次對他聲俱厲。
「我不會和你一直荒唐下去。我要立后,你將來也是!」
「顧長安!你說什麼?」
陸昭鉗住我的手腕,咬牙切齒。
我一掰開他的手指,冷聲道:
「陸昭,睡也睡過了。該結束了。」
12
時人總會說些胡話的。
他所說的以天下為聘,與我永結連理,我并未放在心上。
也不想放在心上。
這天下了太久,萬民遭難。
我心存一統天下,開太平盛世之志。
要做個賢明帝君,而不是雌伏于他人之下。
哪怕,我他。
我整好冠,未再看陸昭一眼,走出了書房。
「眾卿平。」
「寡人,不日便迎娶西召公主為后!」
13
再回到書房時,陸昭已經走了。
大概被我氣得夠嗆,以后也不會再來。
近日,我在一力促與周邊幾國的聯盟。
而西召作為其中最大的一國,是我著力爭取的對象。
兩國長久聯盟需要有力的保證。
最直接的便是聯姻。
娶西召公主為后,便是我最大的誠意。
一旦結盟,北邊各國包括北雍都會忌憚,不會再輕易來犯。
南越才有休養生息的機會。
我俯,將滿地的奏折逐一拾起。
坐在桌邊認真地批閱起來。
……
14
五月,南越與西召于鹿水河畔結盟。
九月,我迎娶了西召公主為后。
此后兩年,南越無戰事。
第三年春,東魯突然聯合幾個小國發了對南越的戰爭。
經過兩年的休養生息,南越糧草充足。
軍隊也在李衛等良將的帶領下進行了整頓和擴充。
對東魯的挑釁,我本來有穩贏的把握。
卻不想,作為盟國的西召卻突然撕毀了盟約,從西邊攻了過來。
李衛和主力軍早已被我派往東部應對東魯。
西部防守空虛。
為了振士氣,阻止西召乘虛而,我親自帶兵出征。
西召人彪悍善戰。
我帶的十萬兵力,經過數戰后只剩下兩萬。
只能且打且退。
棄了幾座邊陲小城,死守重要關塞。
15
「君上,糧草只夠支撐七日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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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君上,前幾日暴雪,軍中將士染上風寒者過半……」
「如今君上也抱恙,不宜再撐了,還是暫且退兵吧!」
「咳咳咳咳……」
我摔了藥碗,伏在案上劇咳。
退兵?
退到何去?
此地一旦失守,西召便能一舉深我南越百里!
而西召人每攻下一座城池,便是燒殺掠,尸骨遍野……
我揪住前來匯報的將領,嘔出口:
「守!死守!今日就算寡人死在此地,也不準退!」
我是南越的王!
若是無力庇護國中子民,死又有何足惜?
16
在我堅持下,兩萬兵馬又死守五日。
暴雪阻路,糧草還未到,軍中已快要彈盡糧絕。
我連日發燒,已燒得渾渾噩噩。
迷迷糊糊中覺有只冰涼的手放在了我的額頭上。
「顧長安!你醒醒!你個呆子!」
我好像聽到了陸昭在罵我。
我渾無力,睜不開眼。
只能在心中嗤笑自己:
真是沒出息!
死到臨頭了,心心念念的竟是他這個男人……
約中,我被人裹了大氅抱起,又聽到幾聲兵刃相撞的聲音。
再次醒來,我便已不在自己賬中。
正被人扶起來,倚靠在一個溫暖堅實的膛上。
后之人用骨節分明的手端起藥碗,卻并未送到我前。
而是含了一口后,起我的下,俯來喂。
苦的藥從他口中慢慢渡進我的口中。
溫熱細膩,竟如醉人的甘。
「陸昭……」
我咽下一口,定定地著他。
他似消瘦了許多,下頜線更加清晰凌厲。
見我醒來,他冷冷地瞥我一眼,面沉。
「長安君厲害得很啊,搞個聯盟真是固若金湯。」
什麼固若金湯,他這是在諷刺我遭西召背刺。
「呵,寧可輕信西召蠻子也不信我!」
陸昭自嘲一聲,放下碗起。
負手背對我,片刻,又惻惻地問:
「還是那西召人的味道太好?」
「陸昭,我……」
這三年,我沒那西召公主一手指。
將在西召的郎藏在侍衛里帶了來,兩人暗地幽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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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當看不見。
我張了張,想要辯解。
陸昭卻打斷了我,聲音又沉又冷:
「顧長安,你現在后悔也晚了!」
「如今你被我擒了來,便是我陸昭的俘虜了!」
17
說完,陸昭頭也不回地掀簾而出。
我以為他不再管我死活了。
誰知很快便進來了兩名醫者,照顧我將剩余的藥喝下。
我一眼便認出來,其中一人是我軍中的大夫。
我昏睡了這麼多天,本來就對戰況心急如焚。
又被陸昭這麼一唬,更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。
拽住那人的袖子便問:
「南越軍現下如何?西召呢?」
那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:「君上,西召已被北雍軍退。」
「南越軍目前只有君上和卑職被擒。」
原來北雍得知西召進犯南越后,趁機大舉進攻西召。
西召軍慌忙班師回朝。
但途中又被早就設好埋伏的一支北雍軍打得潰不軍。
二十萬的西召軍回去時只剩了四五萬人。
而北雍的主力當時已快打到了西召的王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