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說完,我先一步起離開。
我不想讓他看到抖的手。
在這場角力中,我不能輸。
「李歲息。」
這麼長時間,他第一次念我的名字。
我止住了腳步。
「我討厭你。」
過良好教養的青年說不出來多麼臟的話。
但萬箭穿心莫過于此。
我沒有回頭,深呼吸平復,努力讓自己的聲線不要抖,才輕聲說:「知道了。」
在離開衛生間時,似乎很輕的力道想要拉住我的角,不讓我離開。
像是幻夢,又像是錯覺。
我垂眸看過去。
什麼都沒有。
4
江珩啊。
他很溫。
只是在面對自己不喜歡的人的時候,他的心尤為堅。
和他折磨的這幾年,我良多。
但在狂風暴雨的夜晚,他會略顯恍惚,下意識地拍拍我的房門。
因為我怕打雷。
父母去世的時候,也是那麼一個夜晚。
這了我的心病。
于是,他會來陪我睡覺。
哪怕我們現在反目,他還會下意識想來找我。
但是卻在看到我的臉的時候,回過神來,臉上出了痛苦的表。
他沒想到自己一直護的弟弟,會對他產生這樣的心思。
還會反過來囚起來他。
我不愿意讓他痛苦。
于是在暴雨天,我不再在家里待著。
我本來打算好,就這麼和他相互折磨。
但是看他痛苦,我的心也跟著疼。
直到這個時候,耳邊傳來了系統的聲音。
他說因為沒有能量,在我穿越過來之后,他就陷了沉睡。
現在一睜眼,故事已經進了尾聲。
【如果你走了,我能讓反派不被劇控制,失去這段記憶,他就不會痛苦。】
系統略顯苦惱。
【畢竟其實你來錯世界了,都怪我。】
【為了補償你,到時候這個角的生命結束了,你可以回到你原來的世界里。】
我愣了愣,只聽到他說:「他不會痛苦嗎?」
【當然了。】
「好,我答應你。」
5
沒想到我定的離開的良辰吉日竟然突然下起了暴雨。
我有些苦惱。
雨幕讓整個城市都顯得沉沉的。
雷聲滾過云,讓我的心怦怦跳。
因為太過悲傷,導致我忘了帶傘。
但是我又不想回去拿。
我怕再看他一眼,我就不想死了。就讓他這麼恨著我,相互糾纏著直到死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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猶豫片刻,我打了輛車。
車進不來小區,我只得走進雨幕之中。
約約,我似乎聽到了誰在喊我。
江珩?
不可能吧。
我沒有回頭。
【宿主,你想怎麼死,淹死燒死還是別的?】
「就沒有沒那麼疼還比較面的死法嗎?」
【我去給你搞一顆關閉五的藥,你等我一下。】
「好。」
我向前走。
于是雨水被落在原地。
6
目送著青年遠去。
江珩站在那,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手中的雨傘。
他不知道他為什麼追出來。
是因為今天雨太大。
還是他喊得那一聲帶著幾分訣別意味的哥哥。
他不清楚。
但心跳得仍舊讓人坐立難安。
為什麼會這樣?
分明幾個小時后,對方就會回來。
江珩垂下眼瞼,的雨水似乎讓肺里都長出了青苔,呼吸也逐漸變得疼痛。
他的腦子現在像被撕裂了一樣,兩種想法在里面糾纏抗爭。
他恨李歲息,他李歲息。
他今天說的話有些過分,這是李歲息應得的。
等他回來要道歉,是他囚折磨自己為什麼要道歉?
他痛苦地抱住了腦袋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,像是神烙印松,名為「恨」的那塊石頭開始被逐漸冒出來的推。
理直氣壯明正大的恨讓他做一切都毫無同理心,不用考慮后果。
但是卻不同。
漩渦會讓他在清醒時刻逐漸陷痛苦深淵。
那些暗中生長的荊棘已經足夠茁壯,開始反向刺痛這顆心臟。
不應該這麼做的。
冷風讓他的頭腦清醒了不。
他冷靜下來,這個重新歸于控制的大腦終于開始思考。
我病了,不是麼?
李歲息什麼時候回來?
像往常一樣,酒店會回來。
他會不會害怕?
他一定害怕這樣的暴雨天。
他要去哪?
他要見誰?
他后知后覺地意識到,暴雨天,李歲息已經不會和他一起休息了。
江珩踉蹌著上樓。
他要給李歲息發消息,他要讓李歲息回來。
李歲息會回來嗎?
李歲息會回來。
7
我站在江邊,垂眸點了一煙。
冷風凄雨穿過我的髮梢,極目去,灰暗而抑的世界,沒有一點,有種即將末日的覺。
生命盡頭,我覺到了久違的輕松。
系統將封閉五的藥給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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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端詳著,應該是雨水,從我的眼睫滴落。
「你準備怎麼讓他沒有痛苦?」
我冷不丁地開口。
「這個故事已經結束了,劇控制力也正在減小,我會逐漸清除他和周圍人的記憶。」
我冷笑一聲:「我要拿什麼相信你?」
「你可以目睹完他的一生,再回你原來的世界。」
我說:「。」
我掐滅煙,并沒有吃那顆藥。
就這麼跳了下去。
痛苦讓我清醒。
也讓我深刻地到我此時此刻在活著。
耳鼓脹,海水從耳道、鼻腔中灌肺部,辛辣的疼痛與窒息逐漸讓我意識模糊。
手機好像震了震,有人竟然給我發了消息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