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真誠不解：“你很怕我？”
顧晚鈺閉了閉眼，苦笑道：“攝政王掌生殺予奪之權，死我比死一只螞蟻還容易，我豈能不怕？”
謝鶴憬冷哼了一聲：“違心之論。你忤逆違抗我多次，我何時當真與你計較過？”
接著他緩下面，嘆氣般道：“顧晚鈺，若你依然這般言不由衷，我們談不出什麼結果。”
顧晚鈺遲疑道：“那今夜……晚鈺斗膽再冒犯攝政王一次，還請皇叔恕罪。”
謝鶴憬頷首：“但說無妨。”
得了應許，顧晚鈺索將心中憋了許久的話語疑問傾囊相告：“晚鈺一直不解，皇叔因何對我如此執著不舍，還這般寬宏大量？”
這回換了謝鶴憬略有遲疑，稍微思索了下措辭，他才道：“你我初見，我說曾在夢中見你，并非虛言誑語。”
“自前年冬日始，有一子頻繁我夢中，時而豆蔻年華言笑晏晏，時而二八年華哀聲戚戚……我多方打探，終于確定你便是這夢中人。”
聽完，顧晚鈺便有所明了。
謝鶴憬確實并非重生而來，卻不知為何會約夢見前世的。
柳眉微蹙：“所以皇叔便因這夢中淵源，覺得對我有所虧欠，想補償我，便一直包容森*晚*整*理我幫我？”
忍不住勾起角，出譏笑的神：“這可不像我了解的皇叔為人。”
抬手打斷謝鶴憬將要出口的解釋，快速輕聲道：“那我要告訴皇叔，我也做過一場大夢。”
“夢中你指使你的好妹妹自戕也要陷害我，不僅害我了兩年牢獄之苦，還要把我送去西域和親。最后，我卻死在了和親路上。”
“臨死前，殺手告訴我，是你不想讓我活著到西域。”
說完，自己有些恍然。
原來已經可以這般平靜地說起這些傷痛。
謝鶴憬擰了眉頭：“這不可能，其中定有誤會。”
“你也說了，我要死你，比死一只螞蟻還容易。為何還要這般大費周章反復戲耍你？”
顧晚鈺面轉為凄楚，自嘲一笑：“或許是你實在厭惡我對你的死纏爛打？”
又想起前世，分明是謝鶴憬奪了的清白，臨了又嫌棄殘破骯臟。
那一晚，確實是自甘下賤，竟然還敢對他心存妄想，指有了夫妻之實，謝鶴憬便會舍不得再送去和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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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也不過是想把自己給真正的心上人罷了，為這一夕之好，死而無憾。
但謝鶴憬呢？就算他酒醉后神志不清，他作為攝政王的定力呢？
可他不僅沒有推開，反而還束住了的手腳，按住不許有一逃離的跡象。
第37章
收回有些走遠的思緒，顧晚鈺看向謝鶴憬的眼中多了幾分冷漠：
“且不說後來的事，夢中你給予我的那兩年牢獄之災，也實在令我記憶猶新。”
“被關進了刑部的大牢，便沒有什麼王公貴族和平民百姓之分。獄卒眼中，左不過都是些可以任他們隨意擺弄的將死之人罷了。”
“第一年，他們似是顧忌我上沒有被降下明確的罪責，哪天出去了找他們麻煩，只是把我關在天牢深最黑最小的那個單間……除了犯人刑時的慘，我聽不到任何聲音，也見不到。”
“那樣的孤寂和恐懼足以把人熬瘋，我能撐下來，全靠幻想著你能早日消氣，接我回家。”
“但我沒等到你，等到了第二年。獄卒說貴人特意代了，我坐牢的日子也不能過得太舒坦，要給我點苦頭吃吃。”
聽到這里，謝鶴憬已經對顧晚鈺的經歷同般，眼中出現了一些痛苦破碎的。
他有些想打斷，不是他不忍再聽，只是不想顧晚鈺這樣自一般，迫自己詳細回憶那些折磨。
可是顧晚鈺不管他，還在語調不急不慢細細敘說。
“于是他們開始對我刑……雖然不至于斷手斷腳，可牢中折磨人的刑罰有的是。”
“白日里，他們用各種鞭子在我上留下細碎的傷痕。到了夜里，我鼻中是自己周經久不散的氣，耳邊是周圍死刑犯那些骯臟下流的調笑。”
“我很怕，怕有一天我真的就被扔給了這群亡命之徒糟蹋……而我連自己尋死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“好在，就在我快絕的時候，這回我終于等到了你……”
說到這，話音中不自覺帶上了點哽咽。
強自下淚意，待平復了些許，最后道：“後來的事，我先前已經告訴過你了。”
“皇叔若果真相信夢中經歷，因為愧疚想要彌補我，就請再也不要靠近我。”
這回換了謝鶴憬到心頭窒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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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晚鈺的這些話，太詳細太生，并不像只是單純夢中所歷。
反而像是真的度過了這樣切實兩年痛苦的日子。
這般怕他、抗拒他、想遠離他，謝鶴憬也能理解了。
可夢中顧晚鈺滿眼的信任依賴實在令他貪，就像一場他錯過便不會再有的人生奇景。
他并不想就這般輕易放手。
謝鶴憬向顧晚鈺展出前所未有的鄭重，盡可能讓自己顯得可信：
“雖然我現在沒有證據，但我向你保證，這些事背后的人一定不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