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他點名對弈的近臣,因適時示弱而贏得嘉許,自此運亨通。其餘人心照不宣,明白這棋局已不再是遊戲,而是新的權力試煉。
自此之後,握槊之風更盛。
長安城,王侯宅第之中,亦開始盛行此戲。權貴子弟們仿效宮廷,置酒設局,將骰子擲得熱火朝天。文人雅士更不甘落後,為了掩去其中的俗氣,生生把握槊包裝風雅之舉。詩人當場題詩,道:「骰響如佩鳴,棋走似兵行。」座中一片好。自此,握槊竟有了“雅戲”的名號。
最令人稱奇的,便是它流市井。
茶肆酒館中,三五群的百姓聚在一起,拿著木製骰子,模仿宮廷之樂。孩子們在街頭追逐,也會拾起石子充當棋子,嘻笑著擺開陣勢。夜幕降臨,城門口大廣場上人聲鼎沸,商販點起油燈,販賣簡陋的棋盤,男老圍觀好,熱鬧非常。
有一次,一位行腳商人路過,見街頭年們擲骰對弈,忍不住停下觀戰。年中一人連勝三局,得意忘形,大聲喊道:“我若宮,定能勝過皇帝!”周圍人群哄笑,卻也有人搖頭,低聲道:“這可不是隨便說的話。”笑語間,盛唐的氣息卻滲在每一個角落。
玄宗並未阻止這風,反倒暗自欣然。他覺得這是盛世的象徵:百姓食無憂,方能日日遊戲。可朝中老臣卻心生不安,屢屢進諫,認為此風過盛,恐致玩喪志。然玄宗置若罔聞,每至夜幕,仍要與玉環對弈,笑聲蓋過一切忠言。
骰子聲,棋子聲,與歌舞聲、管弦聲一同織,構盛唐夜晚最繁華的樂章。宮中宮外,人人沉醉。卻無人知曉,在這歡笑聲的背後,藏著不可逆轉的暗……
握槊之風愈演愈烈,漸漸為一種全民狂歡。長安城,大街小巷無不談論宮中棋局。小販賣聲裡,常帶著幾句戲言:「骰子三擲,勝者得彩!」孩們追逐遊戲,也學著喊:「我乃黑馬,衝殺到底!」
茶肆酒館更是熱鬧。每當傍晚時分,客人三五群圍坐,茶水未沸,先要擲上幾局。有人為博彩頭,出手闊綽;有人純為熱鬧,邊飲邊笑。骰聲叮噹,如珠玉相擊,與茶香、酒氣、說書聲混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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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次,城南某酒館裡,一名說書人正講《大隋末年》的故事,忽然擲骰聲響起,蓋過了他的聲音。他停下,笑道:「這骰聲比我故事還彩,莫非又有高人勝出?」人群一陣哄笑,掌聲響起。于是說書人乾脆改口,將握槊故事編進新段子,講得眉飛舞。自此,連說書藝人也將骰棋融表演,為取悅聽客的新招。
文人雅士更把這遊戲比附風雅。某年春日,曲江池畔百花爭放,士子聚集賦詩。酒酣耳熱之際,有人忽然取出雕漆棋盤,邀眾人同樂。于是眾人圍坐花樹下,骰聲如雨落花,棋子聲似鳥鳴,詩聲、笑語聲織曲。有人寫下:「骰響驚花落,馬行似水流。」傳誦一時,將俗戲生生點染為文人風流。
然而,在這繁華熱鬧的背後,卻也著不同的聲音。
一位年邁儒臣上奏,言辭懇切:「握槊本為遊戲,今蔓延宮廷,遍及百姓。臣恐玩喪志,國本不固。」奏疏送上,玄宗卻只是淡淡一笑,命人置之一旁。他心裡明白,自己確實沉迷,但在他看來,盛世之下,百姓安康,朝野和樂,這正是強盛的象徵。何必杞人憂天?
可每當夜深,他與玉環對弈至燈火將盡時,偶爾也會生出一莫名的空虛。骰子落盤,勝負一瞬,棋局再翻,卻始終逃不出這一方棋盤。他曾自語:「若天下也如這棋局般可控,便再無憂患。」說罷,卻陷久久沉默。
玉環似乎察覺到他的心緒,總會在此時輕聲笑道:「天下棋局再大,也需人與陛下一同執骰。若無伴,棋盤再廣亦枉然。」懂得,帝王孤高無匹,而自己正是那唯一能與他對弈之人。這句話,玄宗聽來,便覺心底所有霾瞬間被拂去。
後宮效仿之風也越發炙熱。某日,玄宗偶然路過偏殿,見幾位嬪妃圍坐對弈,宮們在旁掩口笑。他沒有怒,反倒莞爾,還命人賜下新制的棋。于是整個廷更是掀起比拼之風。甚至有人為博取一局之勝,不惜賄賂宦,求教棋譜,令人哭笑不得。
宦們亦因之得勢。誰若能在棋局中助陛下獲勝,或適時調笑添趣,便可能得賞。從此,不宦暗自鑽研棋法,甚至在私下開設小局,教人學習。大明宮裡的權力秩序,竟在不知不覺中,被這方小小棋盤重新洗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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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長安百姓之間,這熱更像是一場節日。逢市日,街頭必有攤販設局,呼朋喚友挑戰。有時賭注不過是一碗熱湯,一壺酒水,卻博得滿堂喝彩。孩們跟隨父兄擲骰,眼神中滿是嚮往,彷彿握槊不僅是遊戲,更是與盛世同在的象徵。
然而,風聲雖盛,卻掩不住某些暗流。
有詩人暗諷:「骰聲夜夜響,誰聽邊庭苦?」邊塞戰報頻頻,卻難聖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