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樣的一次早朝上,朱元璋的目落在一個大臣上——戶部侍郎張昶。張昶此人,本是元朝臣,後來被迫歸附大明。這天他穿著一件破舊的袍,布料已經褪,袖口還有補丁。與滿殿錦華服的百相比,他顯得格外寒酸。滿朝文武心中暗暗嘲笑,卻誰也不敢表。朱元璋盯著他,臉上出一抹看不的笑。
「戶部侍郎張昶,竟如此清貧?」朱元璋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,卻過殿中所有人的呼吸。張昶立刻伏地叩首,口中辯道:「臣家境清寒,陋,未敢張揚,以此自守節儉。」
滿殿靜默,許多大臣心中暗想:皇帝素來推崇勤儉,這張昶恐怕要得聖心了。果然,朱元璋當場誇獎:「卿居要職,尚能持守節儉,不忘本,實乃國之幸也。」隨後還下旨賜予絹帛,令他換。百聽得,人人心驚,暗道張昶這一番寒酸打扮,竟得了大明皇帝的青睞。
然而,朱元璋的心思並不在口頭的讚賞之中。他的眼神深邃,眉宇間有一抹忍的冷意。他在心裡暗暗記下:此人心機太重。因為他知道,真正的清廉不需要表演。朱元璋一生憎惡虛偽之人,他自己穿布、吃食,那是骨子裡的習慣,而不是刻意為之。可張昶為戶部侍郎,位高權重,竟常穿破舊裳朝見,分明是在刻意做給人看。
朱元璋的懷疑並非無端。他早年世,最懂得觀人心。許多叛將、降臣,外表忠厚,心底卻早已另有所圖。他不會因為一件舊就真的以為張昶忠心耿耿,反而更加警覺。
過了幾日,朱元璋命人暗中調查張昶。史出手,查遍他在家中的一切。終于,在張昶臥榻之下,翻出一張紙條,字跡工整,赫然寫著八個字:「在江南,心在塞北。」這八字如雷霆一般砸在朱元璋心頭。當時北元殘餘勢力仍盤踞漠北,對大明心懷不服。張昶為明臣,卻心繫舊朝,這豈非赤的反骨?
朱元璋看著那張紙條,久久沉默,臉沉如水。他想起當日朝堂之上張昶的破舊衫,再聯想到這八字,心中更覺冰冷。這人果然不是節儉,而是以此警醒自己「不忘舊主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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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早朝,朱元璋召張昶殿,眼神凌厲,語氣卻出奇平和:「卿為戶部之臣,理應為國效命。朕聽聞卿居家仍守舊,心繫前朝,可有此事?」張昶大驚失,連連叩首,聲音抖:「陛下,臣絕無二心!」
朱元璋冷冷一笑,命人將紙條當場呈上。張昶見狀,臉慘白,額頭磕在殿階之上,鮮滲出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滿朝文武屏息凝神,無人敢替他求。
朱元璋將手中筆重重擲在案上,聲音如雷:「在江南,心在塞北!好一個忠于舊主的戶部侍郎!若朕今日不誅此人,如何服眾?如何安天下?」話音落下,錦衛立刻上前,拖走張昶。未及三日,張昶被賜死獄中,家產抄沒。消息一出,滿朝震懾。
朱元璋理此事,既快且狠。他並非因張昶穿舊而起疑,而是因他心裡清楚:一個人若真忠心于新朝,必定竭力表現自己的效忠,而不是日日沉浸在舊朝的影子裡。張昶那件破裳,並不是清廉的象徵,而是反骨的印記。
此後,朱元璋在宮中對群臣說了一句話,傳遍朝野:「人不可貌相。衫破舊者,未必忠良;華服滿者,未必邪。惟觀其心,方能見真。」這句話了大明初年的警訓,所有員聽了,無不戰戰兢兢。
對朱元璋而言,這件事更加堅定了他的信念:治國安天下,靠的不是外表,而是徹人心。張昶以舊示清廉,實則藏著反骨,被他一眼識破;此後群臣再不敢妄以虛飾矇蔽聖聽。
而朱元璋,也更加確信自己的一——識人,不看臉,不看,不看虛名,只看最深的心。這一,才是他立國之本。
第三章:西瓜見真心 —— 劉伯溫折服的一刻
盛夏的江南,暑氣人。天空湛藍無雲,烈日炙烤著南京城頭。紅巾軍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,朱元璋率軍進駐應天,城中百姓夾道迎候,卻也心懷忐忑。這個從乞丐和尚一步步爬上來的義軍首領,終于立下了與群雄爭天下的志向。
彼時的朱元璋,雖已奠定一方霸業,但他心知,憑武力與號召力並不足以定天下。他需要賢才,需要能在他耳邊指點江山、運籌帷幄的人。他聽過無數次關于劉伯溫的傳聞——此人出書香,才高八斗,通星象、識經史,更有奇謀妙計。朱元璋多次派人相邀,最終,這位江南才子終于踏了南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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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夏的日頭炙熱,城門口的守軍全副武裝,汗水順著鎧甲隙不斷滴落,卻無人敢稍懈怠。劉伯溫遠遠去,心中暗自驚訝:這支軍隊雖甲簡陋,卻軍容嚴整,隊伍穩如山岳。再看那些士卒,縱然臉漲紅,渾,卻沒有一人鬆弛軍姿。這種紀律,絕非一般草莽之師可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