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我們的第一次相遇,就是在空曠的機場。
我永遠忘不了那個冬天的夜晚。
那時我還在院讀研,臨時接到家里的電話,外公突發腦溢,有生命危險。
我急忙趕去機場要坐最近一班的飛機回北京。
外公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,很小的時候,我父母就出車禍走了。
是他一個人把我拉扯大,全力支持我畫畫、學設計,追求夢想。
我卻選了離家一千多公里的院,把他一個人留在家里。
愧疚和著急差點要把我淹沒了,終于趕到機場,我沖著最里面的登機口,大步跑了起來。
路過一個角落卻撞見一群人在欺負一個初中生模樣的小男孩。
好幾個年人把他團團圍住,里罵著刺耳難聽的臟話。
還有人上前撕扯他的外套,朝他上砸東西,甚至把喝了一半的咖啡直接潑在他口。
他卻只是后退了兩步,低頭紅著眼眶一言不發。
我實在看不下去了,調轉方向沖進人群里,把他護在后。
「你們再他一下試試!信不信我馬上報警!」
「這樣欺負一個孩子,你們還是人嗎?!」
「關你屁事啊!給我滾開點,今天我們就要找他算賬,除非他現在答應退出組合!」
一個空飲料瓶重重砸在我頭上。
「夠了!」
真是忍不了一點了,這都是什麼玩意兒啊?
我深吸了兩口氣,在腦海中組織了一下畢生所學的罵人詞匯。
擼起袖子,把地上的瓶子垃圾抱了一堆用力朝他們灑過去。
像植大戰僵尸里的豌豆手一樣,全面開炮!
「你們這些傻 x,xxxx!」
「你們算什麼東西?里跑出來的惡臭黑是吧?他怎麼樣得到你們來管了?你們算哪幾蔥?」
「拍,繼續拍,就你們會拍嗎?」
「我也把你們的罪行拍下來發給警察,公共場合尋釁滋事!剛好到時候抓人方便人臉識別!」
他們見我這兇猛彪悍的架勢,一下子都熄了火。
都怕被我拍到臉,沒一會兒就全跑完了。
「姐……姐姐,你沒事兒吧?」
我轉過,看到后的他。
服上全是七八糟的污漬,還在往下滴水。
他的牙齒咬住下,都滲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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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沒事,你別跟那些傻 X 一般見識,以后再有這種事,你就像我一樣直接開罵反擊!」
「謝謝……」
我著急趕航班,來不及仔細詢問安他。
只能直接把他的臟外套扯下來了,把行李箱打開胡找了件自己的黑羽絨服披在他上。
小孩終于忍不住,把臉埋進領里,眼淚大顆大顆地滴下來,肩膀一一的。
可是他連哭,都那麼安靜。
我無奈,只能上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。
「咱們不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,你是年輕偶像?好厲害啊!」
「你什麼名字?以后我就是你的頭號忠實。」
7
「叮!本次航班急提醒:許嘉言小姐,周南生先生!請你們馬上登機,B25 號登機口即將在十分鐘后關閉。」
壞了!
我把口袋里的 MP3 塞進他手里,里面在單曲循環郭頂的「保留」。
一路上我都是哭著聽這首歌來的。
「小孩,你聽會兒歌,心會好起來的,快打電話讓你爸媽來接你啊。」
「我先走了!」
來不及告別,我對著登機口一路狂奔。
「喂......」
也沒顧上他在后喊我。
我一路火花帶閃電沖進去,可是還得過安檢。
等我走完流程狂奔到那里的時候,隔著厚厚的明玻璃墻,我眼睜睜看著那架飛機在我眼前行、起飛。
帶走了我及時趕回去見外公的希……
我強忍著害怕的緒,趕去服務臺詢問。
「不好意思小姐,最近一趟飛往北京的航班,在凌晨五點四十。」
「好。」
「我也要一張。」
背后稚的聲音響起,是那個小孩。
他背著大大的書包,上還穿著我的士羽絨服,大口著氣。
原來他就是廣播里喊的周南生……
我們一起坐在登機口,一十分不安的覺籠罩著我。
我在心里一直默默祈禱著:「外公,你一定要好好的!等我回來,求你了……」
小孩坐在我邊,一直沒說話,只是默默把我的 MP3 耳機塞了一邊在我耳朵里。
「在不同的遭遇里我發現你的瞬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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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種不可言說的溫直覺
在有限的深夜消失之前你的臉
我愿這是幻覺,也不愿是種告別。」
空的候機大廳就剩下我們兩個人。
都懷著傷心的心事,眨著紅腫的眼睛。
我們靠在一起聽著歌,不小心就睡著了。
朦朧中覺他把外套下來蓋在了我上。
又抓起袖口輕輕拭了我潤的眼角。
凌晨四點二十,手機鈴聲響起。
「嘉言,你外公……他走了。」
「對不起舅舅……對不起,我錯過了回去的飛機……」
「有什麼事能比回來見外公最后一面還重要?你也太不懂事了!」
「我……對不起。」
我握著手機,一時忘了聲音是從半邊耳機里傳出來的。
想起外公蒼老又慈的臉,一不可言狀的痛苦包裹住了我。
上瞬間被空了一樣,我差點從椅子上下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