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乾隆盛世下的患
—— 盛世繁榮掩蓋的場腐敗
乾隆四十六年，京城依舊是歌舞升平的模樣。紫城的黃瓦在下耀眼得刺眼，太和殿裡殿檐垂下的銅鈴隨風作響，聲聲清脆。街巷中商旅雲集，四方珍貨匯于京師，仿佛一派萬邦來朝的盛世景象。大清的國庫金銀堆積如山，連戶口統計數字都年年攀升，文人士子詩作賦，豪商巨賈縱馬揮金，似乎一切都在昭示著大清的繁榮。
然而，這榮的背後卻潛藏著難以察覺的影。乾隆這位自詡「十全老人」的帝王，總喜歡在座上傲然俯瞰群臣，認為自己以六十年帝王之治，已將江山治理得無懈可擊。但在廣袤的帝國版圖上，千里之外的地方場，卻早已潛滋暗長出一種名為「腐敗」的毒瘤。
清初的政治氣象曾一度清明。康熙勤于四方，雍正嚴苛刻厲，君主的威權得百不過氣。然而到了乾隆這裡，長年累月的太平與國庫的充盈，卻讓那些地方督與藩司有了更多可趁之機。他們知道皇帝日理萬機，雖說有折制度，但奏報繁瑣，誰能料到其中一兩句添減，便能徹底改變事實？
盛世往往最能掩蓋潰敗的開始。
彼時的乾隆，正沉浸于「十全武功」的自豪。西北平定準噶爾，西南鎮服大小金川，東南對外閉關自守，滿朝文武日日在殿上歌功頌德。皇帝著詩酒風流的晚年生活，沉迷于揮毫作詩，甚至自認能與唐宋詩人比肩。這樣的氛圍下，員們更是心照不宣地學會了「如何討皇帝歡心」。
有人進獻古玩字畫，有人陪皇帝詩唱和，有人更乾脆巧立名目，在奏折裡大做文章。于是，原本作為監察利的「奏折制度」，逐漸被別有用心者利用了「飾太平」的幌子。
甘肅地西北，苦寒偏遠，原本就是清廷最不關注的地方之一。這片土地常年乾旱，百姓生活困苦，糧食歉收幾常態。對于朝廷而言，這裡既是邊疆，又是肋。派來的員大多心思並不在造福一方，而在于「如何藉此家」。王亶便是其中的典型。
Advertisement
他最初並不為人所注意，反倒以清廉自守著稱。甘肅百姓曾傳頌他「勤于公務，言笑不茍」。可就在乾隆三十九年，這位看似清廉的布政使卻獻上了一個「妙策」：以「捐監」之名收銀，以備賑災。
乾隆初聞此策，頗為點頭。對皇帝而言，這不過是又一條「開源之舉」罷了。于是諭旨下達，全省推行。員們得令後，立刻嗅到了的味道。規定是監生每人捐糧四十三石，可王亶卻私自改收五十五兩白銀，還附加種種名目。百姓心知不公，卻敢怒不敢言。
短短三年，六百萬兩白銀就此流藩司衙門。賬面上看似「賑災倉儲充足」，實際上多數白銀早被層層員吞沒。上行下效，縣們學會了編造災，藩司衙門則提前給他們準備好「範本」。奏折上災慘烈，百姓卻依舊枯黃、忍挨。
乾隆坐在養心殿裡，手裡捧著一卷卷奏折，看到「地方旱災嚴重，員竭力賑濟」時，還忍不住點頭稱善。他從未想到，這些工整的字跡，竟是用百姓的淚書就的謊言。
直至幾年後，一封「捐銀奏折」送上案，才讓這位自負的老人心頭一震。
奏折上，甘肅布政使王廷贊聲稱願以「歷年積蓄」捐出四萬兩白銀，以充軍餉。乾隆眉頭微蹙。王廷贊，不過是一省藩司，月俸有限，他憑什麼能有四萬兩積蓄？就在幾乎同一時期，已升任浙江巡的前藩司王亶，也上奏願捐五十萬兩修築海塘。兩人一前一後，皆在甘肅任職過，卻同樣「家道殷實」，這未免太過巧合。
案上的硃筆停在半空，乾隆冷冷一笑。
「好一個盛世之下的清啊
……
」
他心中意識到，這盛世的繁華背後，恐怕早已被蠶食得千瘡百孔。
乾隆將那份奏折放下，心頭卻久久不能平靜。他一向自負「明察秋毫」，怎會輕易被人矇蔽？可若王廷贊、王亶真有那般「積蓄」，豈非意味著這些年甘肅地方的政務，暗中已是黑幕重重？
他想起幾年前，刑部尚書袁守侗曾奉旨巡視甘肅，回奏說「倉廩充盈，賑務有序」，還特意頌揚布政使勤勞清廉。當時他心中滿意，如今細細回想，分明是被蒙在鼓裡。
Advertisement
乾隆冷聲對旁侍立的太監說：「傳旨，令阿桂、和珅立刻詳查。」
消息傳出，朝中一片譁然。有人竊竊私語：「乾隆這回了真怒。」也有人暗暗心驚：若真要深查，恐怕半個甘肅場都要被攪個天翻地覆。
阿桂、和珅奉旨趕赴西北，沿途聽聞百姓議論紛紛。有人說：「當的都是一丘之貉，哪有真心為咱百姓的？」有人嘆息：「年年說賑濟，怎麼我們碗裡還是空的？」這些聲音傳阿桂耳中，讓他心中生出不祥的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