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閱後心生疑竇，調取過往奏折反覆比對，發現雅爾哈善前後說辭多有矛盾。再參照其他將領的折，乾隆立刻斷定：失敗在于雅爾哈善指揮不力。于是他下旨將其押解回京，依法治罪。
這一招，不僅彰顯皇帝察秋毫，更讓群臣明白：奏折不是兒戲，稍有不實，就可能斷送前程。
三、制度的弊端：信息過載與假象共謀
然而，再鋒利的利，也有其侷限。乾隆在位六十年，日理萬機，每日須批閱百上千份奏折。即便他力驚人，仍難免疏。更致命的是，奏折雖能防範個別員的欺瞞，卻擋不住集串通。
王亶任甘肅布政使時，奏稱甘肅連年旱災，糧倉空虛，請求恢復「捐監」以救災。乾隆批準，卻沒料到這竟為貪墨的溫床。王亶聯合地方吏，編造虛假的災，事前為各縣寫好「劇本」，讓他們照本報災。各級員心照不宣，層層配合，造就一份份「滴水不」的假奏折。
皇帝雖聰明，卻也只能依賴文字。當所有的文字都一致，便等于築起一道鐵牆。乾隆當年即便有懷疑，也找不到破綻。這便是奏折制度的最大憂：若眾口一詞，皇帝亦會被蒙在鼓裡。
四、從利到弊的轉折
奏折制度曾是乾隆最得力的武，讓他以一人之力震懾萬。但隨著年歲漸長，皇帝的力開始衰退，場卻早已了奏折的遊戲規則。百明白，若單獨有人上奏揭發，必遭孤立，反而危及自；若眾人合謀造假，則可瞞天過海。
于是，地方的真實況漸漸模糊。乾隆晚年仍自詡「十全老人」，卻未察覺自己的眼睛已被層層紙張蒙蔽。直到甘肅冒賑案發，他才驚覺：這柄曾讓他立威的利劍，也可能為藏真相的面紗。
第三章 王亶設局
—— 借「捐監」之名，行聚斂之實
乾隆三十九年，京師外的春風才剛吹起，甘肅大地卻又傳來連年災荒的消息。這片邊陲之地，天氣多變，旱澇頻仍，百姓向來苦不堪言。奏折接二連三地遞上來，言辭悲苦，字字泣：田地裂，民遍野，流徙者拖家帶口，殍暴路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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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看在眼裡，自然震。他素以仁君自許，對于賑災歷來不惜金銀。可國家歲雖，邊鎮用兵不斷，錢糧仍是繃。就在此時，一個名王亶的員站了出來。
一、舊臣的清名
王亶，字某，出書香，自年輕時便以勤慎著稱。他至甘肅布政使，地位不算最高，卻握有一省錢糧生殺之權。初到任時，他表現得極為清廉：常常著樸素，出巡只帶量隨從，不沾酒，與百姓對話時態度和和氣氣。地方士紳紛紛傳頌：「王公清直，實為百姓父母。」
乾隆對此也頗為欣。他在奏折中見過王亶的筆跡，字裡行間不失謙和忠誠。對于這樣的員，他願意給予信任。
二、「捐監」的建議
然而，清廉的外之下，王亶心中卻已盤算起另一番算計。
當時，地方財政最缺的就是賑災糧食。王亶在奏折裡提出了一個「務實」的建議：恢復「捐監」。
捐監，本是清初的一項制度。凡讀書人願意花錢向府捐助糧食，便可換取「監生」的資格，日後得以參加科舉，或直接進仕途。這一制度在順治年間就有過，但因流弊太多，被後來一度廢止。
王亶卻巧妙地將它包裝為「救災」之舉：只要恢復捐監，便能以最快速度籌集糧銀，濟助民；讀書人也得了仕途捷徑，可謂一舉兩得。
乾隆一見，覺得頗有道理。皇帝心裡素來珍視「仁政」之名，如今此策既能救民，又不必用太多國庫銀兩，自然樂見其。于是，他欣然批準。
三、幕後的算計
從這一刻起，王亶的「大戲」拉開序幕。
按照制度，每名監生應捐糧四十三石。可王亶私自改為折算白銀，每人要四十七兩，外加辦公雜費八兩，合計五十五兩。這一條例一旦頒下，等于把原本「捐糧」的制度徹底變「捐銀」。
他又預先給各縣寫好「劇本」，指示他們據不同程度的災報告上繳，誰該「大旱」，誰該「小災」，一清二楚。地方員們心照不宣，反正都是場上演戲，誰敢不從？
銀子源源不斷送來，數額大到驚人。僅僅三年，甘肅全省便收得捐銀六百萬兩。這是什麼概念？相當于朝廷一年國庫的三分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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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這六百萬兩裡，有一半直接落王亶腰包。餘下的，則被上下各級員層層瓜分。真正能夠轉化為賑災糧食的，不過杯水車薪。百姓依舊流離失所，田野上依舊有殍橫陳。
四、偽裝的完
若只是空口無憑，這樣的騙局早晚要餡。可王亶深知奏折制度的「致命弱點」：當所有員齊心協力，便可編織一張天無的網。
他指揮各府縣造出一份份細緻微的「災清單」：哪個村莊缺糧幾石，哪條河渠需要修補，哪片地區民多，甚至連被救濟的名單都編列得井井有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