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歡你又不敢說，高中的時候把他自己憋壞了，他就拿刀子割他自己的手腕，嚇死我們全家了。
幸好後來他跟你上了同一個大學，不然我們都以為他要弄死他自己了。」
✂️腕？
喜歡我？
不是，這些我就是死過一次，也不知道啊。
「他……高中喜歡我？」
我的聲音有些發。
「對啊，他可喜歡你了。說什麼好像是他高中被人欺負的時候，你替他出過頭，然后你就是他的英雄了。我們家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歡你。」
「你們全家都知道？我是個男生，他也是男生，你們不覺得男生喜歡男生不對嗎？」
趙磊一把攬過我的肩膀。
「害，有什麼不對的。只要不死，活著，怎麼都是對的。并且你很好啊，長得細皮的，格又好，你難道不知道你現在是哲學系的系草？很多生、男生都悄悄喜歡你嗎？」
活著，怎麼都對？
活著？
12
得知真相的那個下午，我過得渾渾噩噩。
書本上的字一個也看不進去。
眼前反復浮現的，是田擰清瘦的背影，是他鏡片后沉靜的眼眸，是他手腕上可能存在的、一道道的傷痕。
傍晚，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學校那個廢棄的、被改臨時畫室的老倉庫附近。
趙磊說，田擰高中時喜歡畫畫。
這里，也許是他會來的地方？
門虛掩著。
我輕輕推開門。
里面線昏暗，彌漫著灰塵和料混合的氣息。
然后，我看到了他。
田擰背對著門口，坐在一個蒙塵的畫架前。
他微微低著頭，肩膀的線條顯得有些繃。
他手里似乎拿著什麼。
借著窗外最后一點天，我看清了——
那是一把工刀。
鋒利的刀片，在昏暗的線下，反著一點冰冷的寒芒。
我的呼吸瞬間停滯！
似乎都凝固了！
只見他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，將鋒利的刀片，在了自己左手手腕側那道最明顯的舊疤痕上！
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、自毀般的決絕。
他在干什麼？
難道他是在……？
「田擰！」
我失聲喊了出來。
田擰的猛地一僵！
像被電流擊中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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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霍然轉！
手中的工刀「當啷」一聲掉在地上。
鏡片后的眼睛，在看清是我的一剎那，瞳孔驟然收到極致！
他的臉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，比任何一次都要白。
他幾乎是本能地將左手藏到了后，作倉皇得像一個做錯事被當場抓住的孩子。
「沈……沈渝？你……你怎麼會……」
他的聲音干嘶啞，帶著劇烈的抖，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平靜。
我快步沖過去,「你在干什麼？你割你自己的手？」
田擰下意識地后退一步，眼神閃躲，不敢與我對視，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慌。
「我……我在找畫畫的靈……刀不小心……」
我上前一步，不顧他的躲避，一把抓住他藏在背后的左手手腕！
他的手腕很細，骨骼分明，皮冰涼。
而手腕側，那道最長的、最深的疤痕，赫然在目。
旁邊，還有幾道稍淺的印記。
而剛才刀片住的地方，雖然沒有破皮，但已經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紅痕。
「割傷你自己，然后就可以不想我？」
田擰的劇烈地抖起來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鏡片后的眼睛瞬間紅了，里面翻涌著巨大的震驚和無措。
「你……你都知道了？對不起，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喜歡你，我不該打擾你的，我，我……」
他的聲音破碎不堪，帶著絕的嘶啞。
他試圖回手，力氣大得驚人，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抗拒。
「田擰，看著我。」
我抬手，輕輕去他臉頰的淚水。
他的皮冰涼，淚水卻滾燙。
「別再傷害自己。你可以想我的，我準許你想我，怎麼想都可以。好不好？」
「你，我，我有病，他們都說我是神病，我，我不敢……不敢想你。」
「乖，你沒病，是他們有病。你聽我說，我一個人很害怕，你要好好的，才能陪著我。不能傷害自己。」
我出手，抱住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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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擁抱是熱的。
13
畫室的事過后，我和田擰之間的關系，發生了微妙變化。
他不再刻意避開我，但那份深骨髓的小心翼翼和自卑并未完全消失。
他會在我看向他時，下意識地將手腕藏進袖口；
會在我們并肩行走時，刻意落后半步；
會在到我的關心時，眼神里閃爍著寵若驚的芒，隨即又被更深的惶恐覆蓋。
像一只傷痕累累、剛剛獲得一點溫暖卻仍害怕被灼傷的。
我開始主地靠近他。
一起去圖書館，我會「不小心」到他冰涼的手指，然后自然地握住，用掌心溫暖他。
知道他胃不好，我會提前買好溫熱的粥，放在他常坐的座位旁。
當他陷沉默，眼神放空，手指無意識地蜷時，我會輕聲他的名字，將他從那些可能墜的深淵邊緣拉回來。
「田擰，我在。」
這了我最常對他說的話。
每一次，他都會像驚般回神。
他會輕輕回握我的手，指尖的抖漸漸平息；
會小口喝著溫熱的粥，蒼白的臉頰泛起一；
會低低地「嗯」一聲，聲音里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依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