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寫了一封信,讓人送給阿喬。
【獲悉山之,設有火藥埋伏。請阿喬姐姐救我。】
我的字是蕭翊親自手把手教的。
必定會認為,這是蕭翊寫的。
一定會去。
有了阿喬的幫助,布置火藥的人手沒等到蕭翊,就遲遲沒有點燃引線。
而我帶著人趕到,殺了那些人,挖出埋藏的火藥。
被挖出的火藥,數量簡直驚人,足以炸空半座山,讓大虞和姜國的人馬碎骨,引起兩國再度開戰。
我功阻止了這場炸,拯救了所有人。
可是又有誰在乎一場沒有發生的人間浩劫呢?
無人歡慶。
無人知曉。
而到了最后,我還有一件事要做。
我獨自走在山里,一瘸一拐地走過悉的山路,悉的草叢,悉的溪流,慢慢往上爬去,見到了石頭背后的人。
「你怎麼來了?」松了口氣,勉強站起。
我一手握住的手腕,一手在背后藏著匕首。
「你沒事吧?」
阿喬低頭言。
趁此間隙,我揚起手來,將刀刺向。
太過警覺了,竟用雙手握住劍刃,目震驚地著我。
「元姑姑……是你?為什麼?」
我目平靜地著,手上不斷用力。
「你會明白的。」
可是阿喬不懂。
鮮從握的手心滴落。
整個人抵靠在冰冷的石頭上,死死攥著匕首。
哪怕傷口深可見骨,也絕不松手。
近乎絕地向我,淚水決堤,哭著哀求我:「我求求你……放過我……我懷孕了……」
我知道。
我知道懷孕了。
我知道這一路逃亡,明知不能與蕭翊分離,卻還要鋌而走險,都是為了這個孩子。
「只要你肯放手去死,我能保住你的孩子。」
阿喬目呆滯地著我。
沒有說話,可手上也沒了力氣。
我出匕首,狠心刺下。
阿喬口持續涌出鮮,子漸漸無力,跌坐在了地上。
像是聽到了什麼,面上浮現震驚之。
「這是什麼?」
我出手,拭去的眼淚。
「別怕,你又逃了一次。這是時間線在修正。」
阿喬明顯是怔住了,直直地盯著我,突然似有所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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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原來……那封信是你寫的。」
我坐在了邊,緩緩卷起子,讓看小的傷。
「你不死,就沒有我。」
阿喬著陳年舊傷,淚眼癡癡地笑了。
「原來是這樣,原來是這樣啊……」
蕭翊要尋過來了。
我起離開,阿喬喊住了我。
虛弱地祈求道:「能不能,幫我好好照顧他?」
半晌后,我注視著,張了張口:「你會看到的。」
我拖著瘸下了山。
回到原來路過的那小溪流,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人。
「我就知道你在這里。」
沾滿跡的草叢里,被扎刺猬的老人,正側蜷在那里,痛苦地氣。
我屏住呼吸,緩緩屈膝,在他面前蹲了下來。
輕輕手,撥開凌的髮,用指腹揩去邊的污。
「還不和我說話嗎?」
那人猛地一僵,更深地蜷起來,仿佛想把自己藏進更深的影。
不愿讓我看到他。
「……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里?」
他的聲音嘶啞破碎,帶著令人心碎的蒼老——那是年邁的蕭翊的聲音。
眼淚瞬間涌了上來,微微模糊視線。
「你了重傷,走不了多遠。」
那人垂下了頭,雙肩抖起來,簌簌發抖。
他哭了。
我強行將那張臉抬起來,迫他面對著我,帶著哭腔質問道:「為什麼不讓我看你?」
蕭翊費力地抬起眼,目虛浮地著我。
「阿喬姐姐……我老了,不好看了……」他沉默了半晌,不自覺蜷起手指,聲音帶著脆弱的怯意,「我還嚇到了你……」
十余年的委屈涌上心頭,翻江倒海的悲傷襲來。
我雙手捧住他的臉,已是泣不聲。
「我只是一次沒有認出你!你那麼多次……我都沒有生你的氣……我還給你治病……留你吃飯……是你不和我說話……」
「我錯了,我一直在找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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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翊和我對視,流下淚水,下劇烈,幾乎無法控制。
「可你就在我邊……我竟然……我竟然沒有認出來……也沒有認出……我們的兒……」
巨大的痛苦讓他哽咽,像要快不上了氣。
「我變得太老了,已經配不上你了。」
「誰都會老的啊……傻子,我只是說著玩玩的。」
我用手捂住下,淚水從指里溢出來。
那只布滿皺紋的手抬起來,抖著,輕地為我拭去眼淚。
「阿喬姐姐,別哭……我最后一次見你了。」那手指留地在我臉頰停留了片刻,「不要哭……」
我深深吸了口氣,退眼眶里的淚。
看到在他后背的數支羽箭。
當年那個被我跳馬推開的人,此刻卻了剜心剔骨的痛。
「你明明活下去了,為什麼還……要回來?」
蕭翊牽角,淡淡地笑了。
「阿喬姐姐,不要擔心,我很聽話。」他專注又貪婪地著我,聲音氣若游,「我一個人活了很多很多年……我只是太想你了,回來看看你……」
我輕聲應道:「好。」
我坐在蕭翊邊,安安靜靜地陪著他,度過生命里最后的時。
蕭翊無力地靠在我肩上,著眼前的風景,目微微出神。
青山巍峨,連綿不絕,鬼斧神工劈出這道山澗。高石里泄出如雪瀑布,墜落山澗深,生這道溪流,從我們腳下蜿蜒而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