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也想把我熬走。
天剛蒙蒙亮,渡口來了些船夫和旅人,漸漸熱鬧起來。
我無計可施,索找了家客棧蒙頭大睡。
養蓄銳一整天,想著今晚總該是我自己了吧。
誰曉得一到渡口,那年又來了。
「啊啊啊,怎麼又是你?!」
我倆見到對方,都像見了鬼。
互相尬笑著打了個招呼。
本以為今夜會和昨夜一樣。
誰料mdash;mdash;
不到子時,竟又多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21
月明星稀,螢蟲徘徊。
不鬧鬼時,千悲渡的風景倒是很。
我架起柴,點了火,開始烤。
篝火在夜中噼啪響,橙紅的火舌舐著鐵叉上的。
皮漸漸繃,由白轉金,又由金轉褐,油脂像融化的琥珀滋滋滲出。
撒上鹽末、孜然、蒜蓉、迷迭香,辣椒hellip;hellip;
霎時,香氣撲鼻!
勾得人三魂七魄都離了。
我舌頭。
彈幕哭嚎一片:
【一定要這樣嗎?又勾引我hellip;hellip;】
【自從看了神直播,我胖了八斤!】
【已點開外賣 app。】
【你們看,那小男生在瞄hellip;hellip;】
【小白花確實是頂級貌,但你們覺不覺得他瞄的是老歪脖子樹的樹啊?】
【不覺得。】
【眼前是人和食,干嘛要瞄一棵歪脖子樹?】
【就是!一棵樹有什麼好瞄的?】
我撕下一只:
「給你。」
他驚訝了下,隨即十分禮貌地接過:
「謝謝,姐姐真是人心善。」
還甜。
我沖他笑笑。
這小子顯然不是來看風景的。
彈幕說的對,雖然他裝作不經意,但確實有瞄老歪脖子樹,觀察著這樹下的方寸之地。
他為什麼瞄老樹呢?
一些古老的冒險傳奇在我腦中浮現mdash;mdash;一個年千里迢迢,遠道而來,只為挖取長眠于地下的寶藏。
莫非hellip;hellip;
歪脖子樹下埋了什麼好東西?!
我一邊吃燒,一邊浮想聯翩。
這時,河上忽然傳來一聲贊嘆:
「好香啊!」
一個白眉長須的老叟乘船而來。
夜里易起霧。
鮮有人敢半夜來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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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誰?
老叟跳下船,自稱姓黃,是一名樂師。
他自來道:
「小姑娘,你這烤能分我一口不?」
我遞給他一只。
他興高采烈地吃起來,還從船里抱出一壇兒紅。
黃樂師大口吃,大碗喝酒。
酒足飯飽后,他沖我和那個小桑的年一拱手:
「兩位小友敢半夜來此,怕是不知道千悲渡的傳說吧?」
22
巧了不是。
系統沒給我講完的故事,黃樂師給我講完了后續。
只聽那老者道mdash;mdash;
「這故事啊,得有上千年了。
「千悲渡是個氣極重的地兒。
「傳聞每逢起霧,河中便會浮起無數尸。
「們瞪大了眼睛,蠕著,好似在訴說著什麼。
「嘿~
「有人說們知道天下至寶九幽玄珠在哪兒,有人說們知道帝王辛,有人說們知道西夏王的寶藏hellip;hellip;
「曾有一個膽大的撈尸人耐不住好奇,在起霧之夜來到了千悲渡。
「他先是看到河里冒出一只只慘白的手,接著又冒出一顆顆腐爛的頭。
「他被嚇得兩戰戰,幾乎尿了子。
「可為了探聽浮尸口中的,他極力忍住了恐懼。
「在浮尸們開口時,他湊近了hellip;hellip;
「湊得很近很近hellip;hellip;
「他聽到hellip;hellip;」
我和小桑聽得神。
奇怪。
明明是燥熱的夏夜,周圍卻冷瑟瑟的。
千悲渡仿佛與外面的世界隔開了,溫度至低了二十度。
篝火燃盡,火苗將熄。
小桑顧不得冷,催促道:
「他聽到了什麼?」
卻見黃樂師變了臉。
他低了嗓音,用氣聲森森道:
「他聽到浮尸們說『還差一個,還差一個』hellip;hellip;」
還差一個?
還差一個什麼?
這時候。
夜半寒在樹杈了兩聲,我魂都快被嚇飛了。
再看,周圍好似被罩上了一層極薄極朦朧的紗mdash;mdash;要起霧了!
我眼睛盯著河面,里卻在質問黃樂師:
「既然千悲渡如此詭譎兇險,您半夜來此又是所謂何事呢?」
老叟上旁的古琴,琴音錚錚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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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朽是來尋一闕好詞的。
「今夜起霧,馬上這里就要熱鬧嘍。」
23
誠如他所料。
很快,有馬蹄聲傳來,馬上跳下三男一。
兩個中年男人長得一模一樣,一個手握彎刀,就他彎刀哥好了。
一個手握板斧,他板斧弟好了。
另外一男一同乘一騎。
青年男子搖著羽扇,舉止儒雅,目卻出一子機靈和猾。
他羽扇男好了。
而那hellip;hellip;
「尊hellip;hellip;李、李可!」
一見我便跳下馬,雀躍著向我撲來。
我眼皮一跳:胡巧巧怎麼追到這兒了?
彈幕本來被鬼故事嚇得不敢吭氣,這會兒倒是活躍了。
【哇!!巧巧勇敢追欸!】
【巧姑娘,你有這樣的勇氣和行力,神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噠。】
【小白花你這是什麼表?怎麼看起來很苦惱呀?
【巧巧為你跑到這鬼地方來,怎麼說也該一下下呀~】
【諸位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。】
【你們看!河里!!!】
我猛地轉,河里出一只玉白的手,那是一只極的男子的手。
傳言不虛。
起霧了,水中浮尸出現了!
我不擅水戰,下水打我鐵定吃癟。
趁此時機,自然是把這怪撈出來了!
說時遲那時快,我疾如閃電地躍至河邊,拽住河里那只手,猛地一撈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