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指間夾符,謹防宋翟突然發難。
宋翟笑道:
「忘了告訴你們,我的全名是胡宋翟。」
姓胡?
黃樂師第一個反應過來:
「你胡宋翟?
「那你豈不是江湖中那位神莫測的『天工胡』?」
胡巧巧也愣住:
「不可能!
「我太就是天工胡,才過七十大壽。
「按你的說法,該活了上千歲才對……那、那絕不可能!」
小桑疑:
「怎麼你跟你太一個姓?」
胡巧巧驕傲道:
「我太聲名遠播,我家脈全隨姓胡。
「不過就算再厲害,也是七十歲的年紀,這里一定有什麼誤會。」
黃樂師附和:
「千悲渡的謎團已近千年了。
「天工胡的歲數比在下大不了多,這時間可對不上啊。」
這時。
沉默許久的神開口了:
「傳聞,天工胡年輕時曾神游仙境。
「魂魄歸后,才發覺天上方一日,世上已千年。」
羽扇男也點頭道:
「此言非虛。
「朔風鬼手就是我的祖先,距今確已千載。
「想必那活在世上的兩個胡宋翟里,其中一個曾神游仙境,然后活到了現在。」
胡宋翟怔了怔:
「……竟已過了千載了嗎?」
小樓中,所有的鬼魂都圍聚過來。
們神茫然,皆怔怔然開口:
「……竟已過了千載了嗎?」
世事悠悠。
不覺間,時間像金的河川,早已匆匆漫過了們,奔涌而去。
而們在河底浮沉著。
念著:「還差一個……」
恨著:「憑什麼……」
逃走的那個「」在世上過得很好吧?
們,本也可以是那個「」。
如果當初自己也逃了,如果當初自己也沒有守信,是不是過得很好的就是自己了呢?
們恨,恨不守信諾。
們羨,羨有了不一樣的一生。
「……所以,你是『』的曾孫?」
們齊齊看向胡巧巧。
眨著杏核眼,畏懼地點點頭。
鬼魂們怔怔然,眸中依稀有淚:
「……所以,你是我們的曾孫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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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句話一問出來。
不知為何……
我哭了。
胡巧巧也哭了:
「太們!
「對不起!!!!!
「我替我太向你們道歉!」
轟——
天工十二樓轟然傾塌,化為一串氣泡。
河水漫涌過來!
水底沉尸們借著水勢,將我們所有人送上了岸。
們,不報仇了。
30
乍一上岸,所有人都懵了片刻。
大霧雖猶在,可千悲渡的千年迷霧已然散去。
胡巧巧抱著我,哭個不停。
我的腦袋,心中也倍惆悵。
羽扇男在岸邊急得團團轉:
「這不對啊,你們的家事理完了。
「那我呢?
「我可是來智取雙魚玉佩的啊!」
還智取……
他自己團團轉還不算,還踢那對雙胞胎的屁:
「我怎麼花錢雇了你們這兩個廢!」
哦,原來他們是一伙的。
也確實笨到一塊去了。
我相信胡宋翟的話,雙魚玉佩應該真的不在河底。
在《西夏王墓》副本時,我曾在古墓里見過此。
雖不知西夏王李元淳是如何得到的玉佩,但他為了不讓此邪現世作,已鎮守雙魚玉佩千載之久。
離開古墓時,他那悲哀的笑聲猶在耳畔——
「始皇求仙藥,太白飲盡樽中月!
「孤得長生,卻無以盡歡,枯守墓中千載矣——」
李元淳與胡宋翟大約是一類人。
皆是明大義者!
唉!
一枚雙魚玉佩,殞落多豪杰。
「你呢?」我問小桑,「你游此一遭是為的什麼?」
年眨著小鹿眼,委屈道:
「我一個不留神,就被黃老頭拖下水了!」
我又看向黃樂師。
卻見他目炯炯:
「老朽為的是譜曲作詞啊。」
神起了一興致:
「可有所得?」
黃樂師既見知音,霎時熱奔涌,當即琴歌道——
「江湖水滔滔,英魂浪里漂。
「快意恩仇事,都付酒一瓢。
「昨日帝王今荒草。
「何如醉臥看云濤。
「千古興亡多事,全勾銷……」
霧靄沉沉,千悲渡口。
我們一行八人臨水敬酒,告河下九十八位魂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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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是黃老頭的,頂頂好的兒紅!
彈幕有人疑:
【為啥 99 個胡宋翟必須死呢?就不能悄悄地分散生活嗎?】
【樓上的,你也說得「悄悄」地活。你覺得胡宋翟這子能悄悄茍活嗎?】
【熱發明創造,活著便要活得熱烈,活著便必有石破驚天之舉。】
【是的,「天工胡」大名鼎鼎,在現今的江湖可以說無人不知,無人不曉了。】
【與其個個活得憋屈,不如留一個人活得痛快!】
【那……
【不能增加幾個名額嗎?比如說死 95 個,活 5 個,應該不容易被世人發現吧?】
【唉,太難把控風險了。
【很難說讓幾個人活世人不會發現異常。】
【而且,既然都決定了死,就干脆還原最正常的樣子最好——只留一人活。】
【唉!可悲可嘆,可憐可敬。】
【那個朔風鬼手也太討厭了,把胡宋翟害這樣!】
【胡姑娘也帶著朔風舍命搞來的寶貝跳河了呀,朔風想必也很崩潰吧。
【皇帝抓他要玉佩,他不出,還有口難言。】
【蛙趣!
【這倆位也算是損友互坑了。】
31
告亡靈后,我們幾人在千悲渡道別。
雖是萍水相逢,卻因緣際會在此一同聽了一段往事,回了一場壯烈。
既是萍水相逢,每個人便都還有自己的路要走。
天亮前,我們各自散去了。
這些人中,神與我同是玩家,他的第二個系統任務也是「破解千悲渡之謎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