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李家有后了,你爸在天之靈……】我媽這樣說。
一瞬間,仿佛剛剛那些猶豫不決,和遲疑不定,在看到這張 B 超照的剎那就全都煙消云散。
我看著正摁著電梯門開門鍵歪頭看我的妻子,和抱著兒的岳母,忽地撤開擋著電梯門的手,笑了。
「沒什麼。」
「你們帶著小慈一起去吧,一路平安。」
6
我的行程一向排得很。
車子駛出醫院,助理坐在副駕匯報工作。
可下一秒,就被一輛綠皮渣土車追尾。
咣的一聲巨響,將我連人帶車撞進了綠化帶,擋風玻璃全碎了。
再醒來,又在醫院。
我手指,手去摁呼鈴。
護士很快走了進來,而跟在后的,是幾名警察。
我嗓子干痛,緩緩開口:
「我司機和助理怎麼樣?肇事司機抓到了嗎?」
護士沒回答,只手腳麻利地換好了藥,剛走出病房門,那兩名警察便一臉古怪地說:
「渣土車司機醉駕重傷,倒是你們車上三個人都沒事。」
我剛想扯開一抹笑,警察就將一張照片懟在我面前。
「認不認識這個人?」
照片里的男人,正是顧遲。
「我認識,他是我妻子的出軌對象,一年前被我岳父送去國外,昨天……」
我剛遲疑了一秒,警察立刻厲聲質問:
「昨天怎麼了?」
「昨天早上他忽然闖進我辦公室,想要勒索我一筆錢。」
「可我沒答應。」
「他看起來瘋瘋癲癲,說話也是顛三倒四,而且昨天我在他上看到了好多針眼,我懷疑他可能在國外吸食了某種違品。」
我緩緩說著,試圖一字一句給警察說清楚,我肋骨似乎被渣土車撞斷了,即便注了止痛劑仍一一地泛著疼。
「那為什麼昨天不報警?!」
我看向警察的眼神無比誠懇。
「我妻子不好,他們之前又……我不想讓妻子知道他回來了,更何況,他……」
我了拳頭,終于坦言:
「他似乎對我妻子仍有舊,之前為了他,我妻子曾多次向我提出過離婚,警察先生,我很我的家庭,我的兒今年才四歲,我必然不想讓這樣的事發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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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下一秒,警察的話驚出我一冷汗。
「顧遲今天上午開著一輛黑帕薩特,尾隨了你岳父陳銘德乘坐的救護車。」
「今天早上八點,滬市方向的高架橋上發生了起惡事故,現場一人死亡,多人傷。」
我死死盯著警察的眼睛,眨都不敢眨一下。
心臟狂跳。
死的是誰?
如果是岳父,近一年來我已掌控公司全部經營,沒了老頭子,我有信心拿陳沐恩和岳母。
如果是妻子,岳父年邁多病,岳母神脆弱,兒尚且年,我還有大把時間運作鉆營。
無論死的是哪一個,對我都利大于弊!
這麼想著,我坐直,麻藥漸漸散去,肋骨的疼痛愈演愈烈,可我像完全覺不到一樣。
外面的人懷了我的兒子,陳家的財富近在咫尺,多年籌謀,終于要擺拖累,我只覺得脈僨張的快意上涌。
「死的……是誰?」
可對面年輕的那位警察眼神古怪地看我。
「你覺得死的是誰?」
這是什麼問題?!
我咬了后槽牙,只覺得脖頸以上都是冰涼的,抖的,興的。
年老的警察瞪了年輕的一眼,終于開口。
「死者顧遲。」
「視頻顯示,他明明是準備撞向救護車的,但在最后一秒將方向盤轉向了另一側,他駕駛的帕薩特剎車失靈,從高架橋上翻了下去,當場亡。」
「事故發生時于早高峰,他的車子在墜毀后意外炸,導致多名行人傷……」
短短幾句話,瞬間把我從天堂踹進了地獄。
到最后,我甚至連警察說了什麼都聽不清了。
直到,咯吱——
一聲拉長,讓人皮疙瘩驟起的巨響。
兩名警察疑地看著我。
我這才意識到是我上下排牙發出的聲響。
「你是說,我的妻子,岳父,岳母,和兒,全都沒事?」
還沒等警察回應,悉的聲音忽地響起。
「我們沒事,你很憾?」
我這才注意到,病房的角落里還坐著一個西裝筆的男人,好像是公司新招的法務總監。
他手里著手機,此刻正傳出陳沐恩的聲音。
聲音清凌凌的,明明幾小時前我剛聽過,現下卻讓我脊背發寒,冷汗直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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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:
「李橋,之前我多次向你提出離婚,是因為你對我不忠,婚出軌。」
「我失憶了,難道你也不記得了嗎?」
7
我說過,我媽是個徹頭徹尾的農村婦。
沒什麼見識,更沒什麼本事。
但是我親媽,原生家庭總是這樣難以切割,以至于有一萬種辦法來拿我。
比如兒兩歲生日宴上,強我推著的椅來到宴會現場。
幾乎是出現的一瞬間,岳父的臉就沉了下來。
當初和陳沐恩結婚,岳父給我提出三點要求。
第一,我贅,孩子跟媽媽姓陳。
其次,陳沐恩和我媽不必上演什麼婆媳和睦的戲碼,陳家出資送我媽去了本市最好的一家療養院,24 小時護工陪護。
最后,我只能在陳氏工作,為陳氏打工。
這些我都一一答應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