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畢竟,要求里并沒有要我徹底割舍親媽,因此即便再不愿,我媽到了現場,岳父岳母還是讓進了宴會廳。
可總是不滿。
先是挑剔陳沐恩早早給兒斷了,然后又說小姑娘兩歲生日辦這麼大也不怕折了壽,最后在岳母拿出金鎖套在兒脖子上后,居然徑直出手。
「我替我孫保管!」
陳沐恩在事業上分毫不讓,在家庭里卻相當和順。
面對我媽赤的挑釁,只溫聲勸著:
「媽,這枚刻了小慈的名字。」
「您要是喜歡,過兩天讓李橋親自給您打一個,怎麼樣?」
宴席尚未結束,我媽又拉了,氣味刺鼻,我只能先送我媽回療養院。
一路上,仍不依不饒。
「只生了個丫頭片子,又不能生兒子,還搞這麼隆重!花那麼多錢!是看著我都心疼啊……」
「兒啊,媽也是替你著想,你給他們陳家累死累活地打拼,最后他們把財產全給一個小丫頭?」
「再生一個,你再生一個,媽打聽了,現在不管孩子從誰肚子里出來,都有繼承權,你先生一個,等你老岳父老岳母走了,再攤牌也不遲啊!」
說著說著,哀哀哭泣起來。
舊事重提,又提起我爸,說我爸是為了我死的。
提起為了我爸的賠償金到奔走,卻四壁,最后落下終殘疾。
提起他們都是為了我,為了老李家,我不能這樣不孝,不為李家傳宗接代。
等終于送走了,岳父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。
我點了接通,電話那頭,岳父用很平靜的語氣訓斥我。
「李橋,今天這事你辦得很沒有分寸。」
「家里長輩還在,你就帶著你媽離開了,是你考慮不周,在公司工作幾年了,怎麼還沒有長進?」
他一字一句,連標點符號都高高在上,每個呼吸都像在我口。
「李橋?」
我輕咳,「抱歉,爸,今天是我的問題。」
「你母親最近睡眠不好,你去抄兩遍金剛經,今晚睡覺前給。」
著方向盤的手不由得了。
岳母信佛,常常謄寫經文,于是岳父對我稍有不滿,就罰我手抄金剛經,再給岳母。
凈,跪坐,埋在地上謄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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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懲罰不僅費時費力,家里來來往往的保姆阿姨,更多的是讓人面然無存的辱。
在我手抄完經文,終于給了岳母回到房間后。
陳沐恩已經哄睡了兒,靠進我懷里。
夜深人靜,上散發著奢侈品沐浴油的杏仁甜香,而我的膝蓋和右手卻還在微微抖。
這樣的襯托是如此明顯。
在用很雀躍的聲音說「老公,我好幸福啊」時。
我心的那座蹺蹺板終于徹底失去平衡,仿佛時時刻刻繃著的那弦忽然噌的一聲,斷了。
捫心自問。
我就不能得到幸福嗎?
我就不能有個傳承后代的孩子嗎?
我的孩子就不能跟我的姓氏嗎?
憑什麼?!
可陳沐恩還在等我的回應。
的眼睛在昏暗的臥室里熠熠生輝,像在引我獻祭自己,以此來全的幸福。
可我忽然就覺得心有不甘。
嫉妒如洪水,洶涌澎湃,忽然在那一瞬席卷了我。
第二天,我睡了我媽口中那個屁大好生養的小護士。
有了一次,就有第二次,第三次……和第無數次。
8
陳沐恩的聲音沒停。
「除此以外,我還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。」
「李橋,你從來沒告訴我,你父親是死在我家之前開發的工地上。」
「你媽為了賠償款去工地鬧,要不是那天運沙車班次錯誤,擋在了我爸的轎車前面,原本是想要撞到我爸坐的那輛車上,好訛一筆大的,對嗎?」
我撐著手臂想要站起來。
可肋骨的痛變為劇痛,不停分散著我的注意力。
「沐恩!」我急切地喚妻子的名字。
「我起先也是不知道的,姓陳的有錢人那麼多,我怎麼會這樣聯想,我也不敢這樣聯想!」
「我是後來才知道的,可那時候你已經懷了小慈,那時我們多幸福啊,我不想讓這些過往影響了我們現在的生活,所以我才沒有告訴你。」
我手指不控制地在白被單上,努力爭辯。
「我你,所以我選擇自己承,沐恩,我父母的事,我從來不怪岳父,即便當年他沒給我們家賠償款,甚至我媽後來癱瘓,但後來你哥也資助了我。這些事都翻篇了!過去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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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呵。」
手機外放忽然傳出一聲諷笑。
「那不如你講講,你爸當年,為什麼沒能拿到賠償款?」
警察銳利的眼睛,此刻全都齊齊看向我。
為什麼沒拿到賠償款?
我了拳頭。
我爸去世那年,我才十二歲。
雖然績在班里一直拔尖,但因為格郁向,同學們都不怎麼喜歡我,只有幾科老師覺得我懂事聽話。
我們那屆,還是要參加小升初的全市聯考的。
我爸媽雖然文化程度不高,賺的也都是辛苦錢,但他們很樂意在我的學業上砸錢。
直到聯考前一個月,我爸連續數月咳,昏倒在了工地上。
那時工地很有派系之分,小嘍啰們每天誰干多活,都是有定數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