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沒等我回應,警察已經點擊了播放。
那錄音好像極其老舊。
窸窸窣窣的聲音后,一道久違的男聲響起。
是——
陳沐遠。
他說他籃球賽上半場打完了頭疼,大概率是風了,下半場就不去了。
「去吧去吧,今天籃球賽的獎勵聽說是 MP3,我還缺一個聽英語聽力。」十七歲的我這樣說。
陳沐遠忽而又笑:「你缺個屁,給你的獎學金和補助還不夠嗎?還能差你一臺 MP3?」
兩人嬉笑打鬧,又過了一會兒,陳沐遠聲音里帶了點忍的意味。
「不行了,我頭真的有點疼,可能是沒睡好,下半場我不去了,你去吧。」
「那行,我書桌里有安眠藥,這有水,難你就多吃兩粒睡一覺,睡一覺就好了。」
然后錄音里傳來大門嘎達的聲響,有人撕開藥片,吞服,之后綿長的呼吸聲傳來。
再之后……
我臉已然慘白至極。
顧不得一切,猛地手去奪警察手里的手機。
可警察手腳靈活的避開。
手機里傳來陳沐遠痛苦的哼鳴。
他腦袋里長了個管瘤,這是我認識陳沐遠不久他就告知我的事實。
「早就長了,其實沒什麼事。但家里人擔心的不行,總想讓我做手切掉,尤其我妹,一說起這個就淚眼汪汪,看著特可。」他向我炫耀。
「我們講好了,等高考后就去手,這才不哭了。」
他績優異,格開朗,家庭幸福滿,還是有名的富二代。
只是松松手施舍我一點點,都足以讓我的生活變得寬裕許多。
唯一的一點,陳沐遠是個妹控。
整天妹妹妹妹的掛在邊。
我原本是真把他當朋友的。
直到籃球賽前的班級聚會,陳沐遠邀請我參加,我卻以要去陪護母親為由拒絕。
實際上,我跑去準備了一份送他的生日禮。
可臨到聚會門口,未關嚴的會廳里忽然傳來其他同學打趣的問話:
「遠哥,李橋跟個老似的,聽說他爸死了,他媽殘疾,你總跟他一塊玩做什麼?還資助他?」
我著禮,心底也期待那個答案。
他會像我一樣,把我當作朋友嗎?
可片刻的沉默后,陳沐遠說:「一點錢而已,他對我恩戴德的,我也不好拒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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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過你們說的對,他真的整個人森森的,也不合群,有時候還嚇人的。」
會廳里,話題轉的很快。
轉眼他們又說起陳沐遠即將到來的十八歲生日,問他想要怎麼慶祝。
里面熱熱鬧鬧,我站在走廊的影里,將手中的禮了團。
他憑什麼?
他不過是命好,投了個好胎,有個好家世罷了!
心里的火熊熊燃燒,那子不知是怒意又或是嫉妒又或是恨的緒,在我回家看到母親的排泄蹭了滿床時,達到巔峰。
為什麼我爸死了,陳家人都還好好活著?
為什麼我媽癱瘓在床,大小便失,陳沐遠還要嘲弄我氣森森,是個黏在他上的螻蟻蛆蟲?!
十二歲萌生出的惡意,在十七歲那年卷土重來。
「醫生說,我哥是劇烈運后,喝了大量冰水,導致的管瘤破裂。」
陳沐恩嘶啞著說。
「他是在睡夢中去世的,無比痛苦,卻怎麼也醒不過來。」
「如果有人能提前發現他的不對,送他去醫院,他還是有機會活下來的。」
錄音仍在繼續,我聽到下半場籃球賽的間隙,有同學跑回教室拿水杯,好奇的問:
「遠哥怎麼了?怎麼一直趴著啊?」
而十七歲的我噓了聲。
「他說他困了,讓他睡吧。」
同學噤了聲。
然后,我把我的校服外套,蓋在了陳沐遠的腦袋上,和同學一起離開了教室。
10
陳沐遠死在了我的校服外套下。
我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據。
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場意外,老師憾,同學哭泣,而我悲痛絕。
最后我以他好友自居,參加了他的葬禮。
講真的,我原本只是想去親眼見證自己的果。
十二歲的失敗,后果太過慘烈,讓我在短短一個月失去了父親,母親也變了緒經常崩潰的殘疾人。
而十七歲的功,讓我骨都興到沸騰。
我在葬禮上終于看到了陳沐遠的妹妹,陳沐恩。
果然如陳沐遠所說。
淚眼汪汪得可憐又可。
我忽然就想到,陳沐遠死了,陳家的偌大家產,和他可的妹妹,都無人繼承。
他能樂觀開朗,深師生喜,何嘗不是他家庭支撐的緣故。
那如果我能有這樣一大筆財富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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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會為一個什麼樣的人?
陳沐遠視我如螻蟻,陳家不把我們的命當作命,那不如讓他們也品嘗一下,千里之堤潰于蟻的崩潰與無助。
唯一的例外,是我和陳沐恩的相中,真的產生了一種做❤️的奇妙緒。
可此刻,警察就站在我面前,拿著顧遲不知從哪搞來的錄音這樣與我對峙。
我原本狂跳暴躁的心臟忽然就冷靜下來。
「你都知道了?」
「嗯。」
陳沐恩一向和,在自己的藝館揮斥方遒,回家卻總是小人的樣子。
是真正被父親,母親和哥哥寵長大的孩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