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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的基,來自北魏時期的鮮卑貴族與漢族豪門的聯姻。隨著北魏分裂為東魏、西魏,再經北周,到隋唐,這些家族一直盤踞在關中(今陝西一帶)與隴西(今甘肅一帶)。地理上,他們控制著帝國的心臟;緣上,他們互相通婚,構了一張嚴的人脈網。
換句話說,在北方政治的大棋局裡,皇帝往往只是「主席臺上的一個人」,而真正的盤手,則是這些世代壟斷權力的家族。
脈織的權力網
讓我們來看一些例子。
獨孤氏:獨孤信是北周的權臣,他的兒分別嫁給了北周明帝宇文毓、唐高祖李淵的父親李昞,以及隋文帝楊堅。這意味著,隋、唐的開國皇帝,實際上都是他的「婿」或「外孫」。
李氏:唐高祖李淵本就是隴西李氏出,這一支世家早在北周時就位列顯赫,與獨孤氏、韋氏等多有聯姻。
楊氏:隋文帝楊堅原本是北周重臣楊忠之子,本也是關隴核心。他能奪位,背後正是依靠這張貴族網的支持。
這些家族之間,彼此通婚到何種程度?唐人常說「五姓七」,形容幾個巨族之間的聯姻得像親兄弟一樣。對他們而言,皇位不是某一家專屬,而是大家流坐莊的「席位」。
從北周到隋:董事會換「CEO」
隋朝的誕生,就是關隴集團一次「換CEO」的結果。北周末年,宇文氏皇權衰微,楊堅作為權臣,得到了關隴諸家的擁戴,順利篡周建隋。表面看是「改朝換代」,實則是「董事會換了一個主持人」。
在這個過程中,楊堅必須給各大家族足夠的好。他分封大量關隴貴族為高,讓他們繼續掌握軍政要害。這也就是為什麼,隋文帝雖然以「開皇之治」聞名,卻並未真正削弱貴族的盤錯節。因為他自己本就是董事會的一員,他的上位,是集團部「共推」的結果。
關隴集團的潛規則
這個「百年董事會」運行,有幾條潛規則:
皇帝必須出自我們的圈子。外姓寒門想染指,幾乎不可能。即便是楊堅、李淵,也是因為他們本是關隴核心脈。
高要職流坐。將軍、丞相、尚書省核心,往往由這幾家世襲瓜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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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姻是保險鎖。通過不斷的聯姻,他們確保了「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」,任何一方出事,其它家族也會被牽連,從而形了穩固的共同。
皇帝不能越界。皇帝若聽話,董事會便全力支持;若試圖打破規則,便會立刻遭到集反撲。
這就是隋煬帝楊廣所面臨的真實局面。他想要超越關隴,塑造一個以皇權為中心的新制,于是推科舉、東遷、興兵高句麗。然而,這些舉措在貴族看來,都是對潛規則的挑戰。
李世民的「敬而遠之」
隋亡唐興,表面看是隋煬帝失德、李淵起兵。但換個角度看,其實是關隴集團「部換班」的又一次現。李淵本就是集團核心,唐朝的建立,等于是「同一董事會換了新主席」。
李世民深知其中門道。他雖然是雄主,但對關隴舊貴族從來不敢輕易翻臉。對他而言,最好的辦法不是掀桌子,而是慢慢稀釋——一邊繼續重用長孫無忌、房玄齡這些關隴骨幹,一邊扶持科舉出的新臣子,逐步打破舊格局。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,才避免了重蹈楊廣的覆轍。
結語
關隴集團不是簡單的「豪門」,它更像是一個超級權力聯盟。它的存在,使得隋唐的皇帝在某種程度上,都像是「被任命的CEO」。楊廣的悲劇,就在于他試圖用個人意志,直接挑戰這個百年董事會的潛規則。最終,他為了集團「換人」時的犧牲品。
第三章:科舉、東都與戰爭——楊廣的逆襲布局
一、表面上的「昏君」,實際上的野心家
歷史課本裡的隋煬帝楊廣,常常被簡化為一個「荒無道」的昏君:遊樂無度、巡遊江南、勞民傷財、三征高句麗,最後把國家拖滅亡。這種描繪雖然簡單,但卻忽略了另一個更復雜、更真實的層面。
如果我們把目放在他的制度安排與戰略思考,就會發現楊廣並不是一個單純的「敗家子」。他其實有著極其鮮明的意圖——打破關隴集團的壟斷,把皇權從這些百年老爺手裡奪回來,重塑一個「以皇帝為中心」的新秩序。
他採取的三大手段,分別是 科舉制度的推廣、東都的經營,以及高句麗戰爭。這三者看似毫不相干,實際上卻是環環相扣的一套「逆襲布局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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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科舉——刀口直指士族的命脈
在關隴貴族的秩序裡,做靠的是「世襲」。只要生在這些世家大族裡,不愁沒當;而寒門子弟,即便才華橫溢,也難以出頭。這種「關隴循環」的格局,正是貴族集團最堅固的基。
楊廣上位後,大力推行科舉。雖然科舉在隋文帝時期就已經出現,但在楊廣手裡,它的規模與力度被大大加強。他設立了進士科,把「文章策論」納考試核心,這意味著,哪怕出寒微,只要文章寫得好,就有可能直接進仕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