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一,上面是一件綠的質襯衫,下面是一條磚紅的皮,腳上踩著一雙細跟長筒靴子。
鼻尖凍的和的一樣紅。
栗栗穿一件黃的短棉襖,牛仔。
看起來病懨懨的,在外頭的脖子上一圈兒麻麻的小紅疹子。
們和桃花說話,嘰里咕嚕,桃花一句也沒聽懂。
「我要和你離婚。」
6
余滿柱比三年前更黑更壯了,他脖子上紋著一大片黑青的紋。
他了皮夾克,里面是一件綠底兒黃花的襯衫。
桃花知道,他不是在和商量,只是在代。
「你明天收拾收拾東西就走,我要買了院子和地。」
桃花沒吭聲,只點了點頭。
桃花一夜沒睡,把和水生的東西歸攏了。
知道,從余滿柱手里,不可能帶走一線。
還好還有張存折。
天剛亮余滿柱就催促著桃花去離婚。
「我要帶走自行車,那是水生他舅舅給他買的。」
桃花用繩子扎了蛇皮袋子,將袋子背在了肩膀上。
余滿柱咧,出了滿口黃牙,頰邊的橫堆疊。
「他還有舅舅?」
他不懷好意的把手放在水生的頭頂上,五指爪狀。
水生頭上的線帽被他抓了一團。
桃花丟下蛇皮袋子,出抓住了余滿柱的手腕,生生把他的手從水生頭上掰了下來。
「你不給也,那咱就去派出所。」
余滿柱是個混不吝,可他害怕警察。
他不明不白的帶回了一個人,還要著桃花離婚,警察肯定不會放過他。
「行。」
他答應了。
那天雪很大,水生推著自行車,桃花背著蛇皮袋子,頭上裹著新買的頭巾。
和余滿柱離了婚。
桃花在鎮上租了間房子。
桃花租的房子是在一個大院兒里,離水生的學校只有五六分鐘的路程。
不識字兒,只跟著水生學會了自己的名字。
桃花想找個活兒干,可是鎮上就幾個飯館兒,幾家鋪子,生意都小,本不需要人。
這一耽擱,就耽擱到了臘月。
水生放了學,眼看就要過年了。
鎮上每集就人山人海的。
水生讓桃花進了點兒瓜子花生和糖,就在市場里擺攤兒。
水生會算賬,娘兩個一集下來就能賺七八十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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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這生意長久不了。
臘月二十八,是年節下的最后一個大集了。
瓜子花生余下了十來斤,糖剩下了二十來個。
眼看集要散了,桃花打發水生去買一捆韭菜。
收拾收拾,準備收攤兒了。
「哎呀,這不是桃花嗎?看著過的不錯呀!」
這是自離婚以后桃花第一次見大坪村兒的人,或許平日他們也趕集,只是人太多,桃花沒注意罷了。
桃花一看是王三的娘,平時喊三嬸兒。
「三嬸兒。」
桃花喊了人,垂頭從袋子里抓了幾把花生和瓜子裝進了三嬸兒的口袋里。
三嬸兒做樣子的躲了躲,又往前湊了湊,自己抓了一把糖裝進了兜里。
「滿柱那殺千刀的,好好媳婦兒不要,偏一個老寡婦迷了眼。
你走了第二天他就把你養的牛給賣了,院子沒人要,二十畝地倒是賣給了村長家。
他卷了錢帶著那個老寡婦走了,說是去那個福州還是什麼地方做生意去了……」
三嬸嘮嘮叨叨說了一堆,桃花只聽著,沒吭聲兒。
一點兒也不在乎余滿柱,只是舍不得的牛。
如果養的好,明年它又能生小牛了。
還有那二十畝地。
7
一年匆忙的過去了。
桃花在鎮子后面的河灘里開了二分荒地,給鎮上了一百塊錢,這塊地就算的了。
在荒地里種上了菠菜和韭菜,又點了一小塊蘿卜。
菠菜長的快,和水生吃菜就不用花錢了。
桃花沒活兒干,坐不住。
錢只出不進,總有花完的一天。
給收中草藥的藥材商挑揀藥材,干一天能賺十塊。
但是這活兒也不是經常有的。
鎮上有養豬大戶,過幾天就去幫著清理豬圈,清理一次給二十。
天氣暖和的時候,就跟著別人進山里挖藥材。
日子很苦,但是桃花覺得很滿足。
只要水生活的好,就好。
這年的七月比往年更熱。
麥子了,桃花給人家收麥子,一畝地三十塊錢。
們這地兒是靠天吃飯的。
天旱,麥子還沒桃花的胳膊長,割麥子的時候要蹲著,一趟兒割完,站起來都不會走路了。
麥子上也有麥土,用眼睛看不著,可是等割完麥子一看,臉上都是黑土,被汗水一沖,一溜兒一溜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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鼻孔里,牙齒上,到都黑漆漆的。
桃花中午沒休息,一天割了一畝半。
主家給開了五十。
是因為看老實,麥茬兒割的短,地里干凈,幾乎沒留下麥穗兒。
回家的時候水生做好了面條兒,還給燒了一壺熱水洗臉子。
街面上有個老,蠻子,快五十了,時不時就來桃花家里。
桃花只租了一間房子,院子是房東的,桃花也沒權利趕人家走。
蠻子就站在桃花租的屋子外面胡說,污言穢語的,什麼都說得出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