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個固執的小朋友,把我丟給他的每一顆玻璃珠。
都當鉆石一樣,小心翼翼地藏起來。
藏得多了,滿了,就把他自己給硌疼了。
而我這個始作俑者,卻在笑他笨拙。
在我看不到的地方,他獨自在深淵里掙扎了那麼久。
這一刻,我比任何時候都確認。
我想他。
我俯下,輕輕撥開他額前汗的碎發,在他潔的額頭上,印下了一個無比珍重的吻。
他的睫了,像是睡得更安穩了。
我給他蓋好被子,心里得一塌糊涂。
【啊啊啊啊啊妹寶 A 了!主親了!】
【確認心意之后就是不一樣!好溫!】
整晚,我都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中。
可我忘了,我們家不止有我一個需要哄的小朋友。
還有另一個巨嬰。
12
凌晨兩點,我被客廳的爭執聲吵醒。
一開門,就看到顧崢單手舉著手機。
屏幕的照亮他那張寫滿委屈的俊臉。
「小卡,你看,」他晃了晃視頻。
「你哥,趁我睡著,踹我。」
視頻里,薛辭遇的腳準地踹在了顧崢屁上。
【小學吵架現場,還帶錄屏存證的。】
薛辭遇靠在沙發背上,長疊,慵懶。
他掀起眼皮瞥了我一眼,醉意已經褪去八九分了。
「我說了,我睡相不好。」
「介意,就滾。」聲音帶著挑釁,又啞又沉。
【救命,剛睡醒的反派殺傷力好大!】
【「滾」字說得好……是我耳朵有問題嗎?】
我發現,薛辭遇最近稚得簡直判若兩人。
而顧崢這人,果然有毒。
他抱著枕頭徑直走向我的房間。
「行啊,」桃花眼微微上挑。
「哥哥不疼,妹妹疼。小卡,我和你睡。」
他半個子已經探進了我的房間。
下一秒,一道黑影閃過。
薛辭遇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。
單手抄起沙發上的另一個枕頭,快步跟上。
眼看著枕頭大戰一即發。
我深吸一口氣,及時站在兩人中間,大喊:「停!」
「太晚了,顧崢,你去我房間睡。」
顧崢的作停住,他轉過頭,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「哦?那你……」他的視線,像探照燈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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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倆之間緩緩掃過,意味深長。
「你看什麼?」
薛辭遇的聲音冷了下來,「再多說一個字,我讓你從窗戶出去。」
他往前站了一步,不著痕跡地把我擋在了后。
顧崢夸張地打了個呵欠,舉起雙手作投降狀。
「行,小爺困了。」他懶洋洋地晃進我房間。
關門前,還沖我了下眼睛,「晚安,小卡。」
客廳,只剩下我和薛辭遇。
13
走廊盡頭的暈勾勒著他的廓,沉默讓空氣都變得滾燙。
薛辭遇雙手著枕頭,不自覺直了肩膀。
【哈哈哈哈哈反派這個狀態我太悉了,我酒醒之后就這樣】
【等等,反派酒醒了那他知道剛剛自己說了什麼嗎?】
【反派:這輩子不會再沾一滴酒】
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。
「卡卡,我睡沙發吧。」
【卡~卡~喲,怎麼稱呼都變了。】
【反派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先把眼神從妹妹上移開啊】
【笑死,顧崢一消失,反派聲音立刻溫了】
【薛辭遇又張了,他一張就……】
我沒應聲,只是朝他走了一步。
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,背抵在了冰涼的墻壁上,退無可退。
我笑了。
原來他也會怕。
我牽起他的手,指尖冰涼一片,輕輕一都在發。
「手這麼涼,哥哥,你在張?」
不等他回答,我拉著他的手。
緩緩地按在了我心口的位置。
隔著薄薄的睡。
他能清晰地到我的心跳。
「咚、咚、咚——」
又快又重,像擂鼓,每一聲都在替我囂著心底的。
「你看,」我仰頭看著他,眼底映著他慌的倒影,「我也張。」
薛辭遇的呼吸瞬間了。
他結上下滾,眼神里全是翻涌的緒,「江卡,」
他的聲音啞得厲害,「你到底想怎麼樣?」
我頓了頓,踮起腳,湊到他耳邊。
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,輕聲問:
「謝約哥哥,你那個頂的作……」
「能不能,只做給我一個人看?」
我清晰地看到,薛辭遇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劇烈地收了一下。
他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所有的作、所有的表,甚至連呼吸都凝固在了那個瞬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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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安靜得可怕,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空曠的客廳里回。
過了好久,也許只有一個世紀那麼長。
他才像是終于從震驚中找回了一點點屬于自己的神思。
他的睫很長,微微垂著,抖得厲害。
然后,我看到一抹可疑的、惱怒的緋紅。
以眼可見的速度,從他的脖子一路蔓延上來。
迅速占領了他整個耳廓,最后連那張總是沒什麼表的俊臉都燒得通紅。
像一只……不小心被人看到了藏在樹里所有寶貝的……大松鼠?
我腦子里很不合時宜地冒出了這個奇怪的比喻。
他那雙總是淡淡的眸子里,多了一被揭穿的窘迫,有被戲弄的惱怒,還有……
還有連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的。
像是終于卸下了沉重偽裝的……如釋重負。
他看著我,了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最后,他像是放棄了所有掙扎,認命般地閉了閉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