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頭髮有點,眼下是濃重的烏青,看起來比我還憔悴。
我所有的擔心和后怕,在看到他平安無事的那一刻。
都瞬間轉化了滿腔的委屈和怨懟。
我找了他一晚上。
我等了他一晚上。
我剛想開口說點什麼,是質問也好,是抱怨也罷。
他后,卻忽然又探出了一個纖細的影。
一個……很漂亮的孩子。
又是那種,又白、又、又高、又瘦的類型。
穿著一干凈的白子,長髮披肩,眼神像叢林中的小鹿,又黑又亮。
然后,沖我出一個大大的明亮的笑容。
我所有準備好的話,都像被按了靜音鍵一樣,盡數卡在了嚨里。
大腦一片空白。
而就在這時,消失了一晚上的彈幕,唰的一下,又重新涌了出來:
【!!!我靠!回來了!終于回來了!昨天網站服務好像崩了!】
【等等!重點不是這個!快看薛辭遇后的孩子!】
【是!是!就是!原著主——孟湘!】
【我人傻了,怎麼又來一個?反派家是新手村嗎?怎麼總能刷新出關鍵角啊?!】
【而且……還是在這種薛辭遇夜不歸宿的尷尬時間點……】
【這下好了,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。】
【這下到妹寶吃醋了!】
「卡!我是孟湘!」
孟湘沖我出手,聲音和的人一樣,溫溫。
手指纖長,指甲修剪得干凈漂亮,像一塊擺在櫥窗里、讓人舍不得吃的香草味小蛋糕。
嗚嗚,就是。
連手都這麼好看。
彈幕還在我眼前瘋狂刷屏,
【就是!原著里讓反派而不得、求而不能,最后徹底瘋魔的白月主!】
【完了完了,正主登場,妹妹懸了。】
【劇大神的力量是無法抗拒的嗎?心疼妹寶三秒鐘。】
我的心,像是被人用小刀一片一片地割著,又疼又酸。
眼眶也熱得厲害。
可我還是出手,握住了的手。
的,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樣。
難道……我真的斗不過什麼所謂的劇嗎?
昨晚那些滾燙的吻,那些失控的呢喃難道只是一場因為醉酒而產生的幻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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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一亮,夢就要醒了?
我像打不死的小強,小聲糾正。
「其實在法律上,不是妹妹了……」
「什麼?」孟湘沒聽清,溫地問我。
「卡,」薛辭遇的聲音忽然響起,打斷了我的胡思想,「昨晚……我遇到了一些事。」
他的聲音里全是疲憊,看著我的眼神,卻帶著一懇切和……張?
「我回屋,跟你解釋,好不好?」
他用的是商量的語氣,小心翼翼的,好像怕我生氣,又好像怕我不信。
我松開孟湘的手,慢吞吞跟著薛辭遇走回屋子。
「薛先生!」忽然孟湘喊了一句。
我和薛辭遇同時轉過頭。
「顧崢他……現在在哪兒?」
我和彈幕驚訝得下都快掉了。
【主,怎麼這麼早就遇到顧崢了?】
【不是在很久之后才會代替姐姐嫁給顧崢嗎?】
【我 cpu 徹底燒了,時間線徹底了!!!】
17
然后,他拉著我的手腕,快步走進了他的房間。
門咔噠一聲關上,隔絕了外面的一切。
我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問。
就被他一把拉進懷里,抱得的。
他的下抵在我的頭頂,微微發抖。
我能清晰地聽到他有些失控的心跳聲,一下一下,撞擊著我的口。
「薛辭遇?」我有點不安地他。
他在我頭頂「嗯」了一聲,聲音還在抖。
過了好久,他才稍稍松開我一點。
但依舊圈著我,像是怕我跑掉一樣。
他看著我,眼神復雜又深沉,像是蒙著一層化不開的霧。
「卡,」他緩緩開口,聲音很輕。
雖然早就知道我們一本小說中,但我還是頭一次完整地了解這個故事。
孟湘是孟家二十年前被抱錯的真千金。
孟湘被找回來后,就代替假千金孟瀾,嫁給了素未謀面的顧崢。
「顧崢……不喜歡。」薛辭遇的語調很平淡,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「所以他一直在外面玩,邊……也一直有個很固定的伴。」
他說,那是個很笑的孩子,像個小太。
所有人都以為是顧崢養在籠子里的金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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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孩子,跟了顧崢很多很多年。
後來,顧家出了事。
顧崢的叔叔為了爭家產,把孟湘和那個孩子一起綁架了。
最后的最后,那個被當作金雀的孩子,為了救孟湘,沒能回來。
「臨走前,跟孟湘說,顧崢其實……沒過。」
薛辭遇的聲音,忽然變得有些喑啞。
「顧崢只是給了很多錢,讓扮演一個囂張跋扈的、被寵壞的人,好去氣孟湘,把孟湘氣走……」
他沒有再說下去。
故事的結尾很潦草,像一本被匆匆翻過的書。
可我不知道為什麼,心里卻堵得難,像是被什麼東西住了,不過氣來。
有一種……說不清道不明的,命運的共振。
我心里糟糟的,像一團被貓玩的線。
「是孟湘告訴你這些的麼?」
我有些不確定地問。
還是彈幕?可是我看到的彈幕哪里有這麼詳盡的「劇」。
「昨天,我跑下樓……」薛辭遇頓了頓,眼神閃過一復雜的緒。
「就看到一個人,站在我們樓下。」
「說,也看到了那些未來的片段,那些畫面,像水一樣涌進的腦子里,指引著來了這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