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擺著想要求和卻又拼命維持著高傲姿態的別扭。
「咳,你當年不是喜歡這個臟……這個小孩的嘛。」
聞云澗的聲音故作輕松。
「其實我當年就是不饒人,心里還是……關心這孩子的,這些年我一直都有在關照,給送吃的送喝的,不然你以為怎麼能活到今天?」
騙子。
我垂下眼眸。
而聞云澗越騙越起勁。
「你是不知道,這孩子最近還被負心漢給騙了,那負心漢攀上了什麼大家族的千金,兩人合起伙來欺負,這不,今天正好讓我撞見他們要當妾,你說我能忍嗎?所以我就把給搶回來見你了!」
說完,聞云澗那雙桃花眼眼地著陸清。
仿佛一只搖著尾等待主人表揚的大狗。
而陸清好看的眉頭蹙起。
目在我和聞云澗之間逡巡,似乎在分辨那番話的真偽。
最終,他垂下眼,視線重新落回我上。
眼中的冰霜已盡數化去,只剩下溫的關切。
「荒唐……這麼小的孩子,如何能嫁人。」
我怔了怔,才反應過來。
十年,對他這種仙人來說實在太短暫了,短暫到不過一眨眼。
以至于他看著被聞云澗用法變小的我,一時甚至沒覺得有什麼不對。
「孩子,他說的是真的嗎?」
陸清又溫聲問我。
我能清晰地到聞云澗釘在我背后的視線。
是威脅。
只要我說一個「是」字,就能活下去。
我深吸一口氣:
「不……不是的。」
我抬起頭,看向陸清的眼睛,用盡全的力氣說道:
「是他我的,說……說如果我不配合他,他就會殺了我。」
話音剛落,背后那道視線瞬間冷得宛如極北之地的萬年玄冰。
凜冽的殺意如有實質,狠狠刺我的后背。
而陸清的臉也沉了下來。
他將我輕輕拉到后,隔絕了聞云澗那足以噬人的目。
「聞云澗。」
他冷冷盯著亭外的聞云澗,聲音里再沒有一溫度:
「我早就說過,你的心是石頭做的,本不懂何為『人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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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視人命如草芥,隨心所、毫無顧忌,你若再執迷不悟,遲早會墮魔道,到那時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。」
亭外的風似乎也停了,繚繞的云霧凝固在空中。
聞云澗那囂張跋扈的氣焰逐漸淡去,只剩下一種狼狽的萎靡。
可即便這樣,他里還是不服氣地嘟囔:
「我不就是嚇唬嚇唬嘛,又沒真手……」
見陸清不為所,聞云澗往前挪了一小步。
「……我改,我改還不行嗎?」
他直勾勾地盯著陸清,「陸清,你別……別不理我……」
「但我不信你。」
陸清冷漠地打斷了他。
「聞云澗,我看著你太久了,你是什麼樣子,我比誰都清楚,你的『改』,不過是三日的熱度,你連一個手無寸鐵的孩子都能拿來威脅,你讓我如何信你?」
「至于我們的,就到此為止吧,從今往后形同陌路,再無——」
「不!」
聞云澗忽然發作。
就在他吼出聲的同一瞬間,我只覺得眼前一花。
一猛烈的勁風撲面而來,讓我本能閉上眼睛。
而再睜眼時,我已經不在陸清后。
聞云澗的手鐵鉗一般地箍住我的胳膊,將我整個人暴地拽到了他邊。
好似抓著最后一塊救命的浮木。
陸清見狀,眼中怒意發,周的氣勢瞬間變得凌厲。
亭邊的云霧都被這氣勢攪得翻涌。
「聞云澗!你放開!」
「我才不!」
聞云澗沖陸清大喊,急切地懇求,「我能改,我真的能改!陸清,你看著,你看著我!我……我可以照顧好,我可以證明給你看!」
他的聲音又矮了下去,眼眶甚至有些紅了,「我絕對不會墮魔道,陸清,你信我……你再信我一次,求你了,好不好?」
陸清愣住了。
亭中的沉默持續了許久。
最終,陸清的視線落回到了我的臉上。
那雙冰潭般的眸子里清晰地浮現出一種愧疚。
為把我卷這場紛爭而到愧疚。
「……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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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字,從陸清的邊輕輕吐出。
他對聞云澗說:「我給你一月時間。」
「一個月后,我會再來問。」
「如果說一個『不』字,或有一點不好。」
「聞云澗,我們此生為敵。」
4
陸清走后,聞云澗還維持著手的姿態,僵在原地。
「永遠都是這樣……」
他垂下手,咬牙道:
「永遠都是一副高高在上、悲天憫人的德!」
「他憑什麼這麼說我?我屠個村怎麼了?一些螻蟻的命,難道比我的心還重要嗎?」
可他到底不敢高聲說,像是生怕陸清聽見。
而這無發泄的怒火,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宣泄口。
我。
聞云澗一把揪住我的后領,將我從地上提了起來:
「小、畜、生。」
我的視野一下子騰空,最后定格在他那張沉的臉上:「你可真是好樣的。」
比之前還濃烈百倍的殺意扎進我的四肢百骸。
我的在孩的本能下微微發抖。
我忍不住開口:「疼……」
「疼?」聞云澗冷笑,「呵,這就疼了?」
他的手逐漸收,像是要碎我的嚨。
「壞了我的好事,要不是陸清,你以為你現在還能氣?」
而我看著他的桃花眼,然后。
「嗚哇——」
我扯開嗓子,毫無征兆地嚎哭起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