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Tang,我明天就離開了……回華國,華國大陸。」
也許是眩暈讓我卸下了所有的防備。
也許,只是因為,我不想……和他分開。
我靠在他肩上,鬼使神差地,問出了一句連自己都到訝異的話:
「你飛北京……還是上海?」
這是我們在波西塔諾這十幾天里,第一次,及和現實有關的問題。
話音剛落,我瞬間清醒,立刻補救道:
「你可以不回答。」
靳淮卻笑了。
他吻著我的髮:
「上海。」
我暗暗地舒了一口氣。
隨即,是一陣無法言說的失落。
還好不是北京,我們不會突然尷尬相遇。
可惜不是北京,我們或許再也無法相遇。
房間里再次陷了安靜。
我側躺在他懷里,意識還有些渙散。
指尖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,在他結實平坦的腰腹上,緩慢地畫著不形的圈。
仿佛想在無意識間,抓住最后一點真實。
靳淮卻忽然按住了我作的手。
我抬眼看他。
黑暗中,他的眼神深不見底:
「留個聯系方式?」
32
沒有聽到我的回應,靳淮的聲音低了下去:
「我想……我會想……想再見到你。」
我不知道該說什麼,只問了一句不相干的:
「你經常出差嗎?」
「嗯,經常。」
他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,「你呢?」
「我也是。」
兩個人又沉默了。
過了不知多久。
「如果到同一個城市,就……」
「繼續見面吧。」
我們同時開口。
一個停頓。
一次對視。
一場心照不宣的失笑。
他沉片刻,似乎終于下定了決心:
「Tang,其實我——」
「別說。」
我立刻手,用指尖按住了他的。
怕他要說出口的,是此刻無法承的東西。
我仰頭看著他,出一個輕松的笑:
「你還有多久去機場?」
他看了看表:
「四個半小時。」
「哦?」
我笑了,眼神里重新帶上了我們初見時那種直白的暗示。
用指甲,在他依舊起伏的心口,輕輕劃過。
留下讓人失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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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……我們……時間應該夠吧?」
他定定地看著我。
許久,才用一種沙啞得幾乎要燒起來的聲音說道:
「不夠。」
整個世界的重心,猛地翻轉了。
他吻住我,在齒纏的間隙,一字一頓,「永遠,不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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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靳淮,仿佛都被拉回了波西塔諾的海風中。
還是他先開了口:
「辛棠,有時間見一面麼?比如……我家,或者你家?」
我靠在床頭,小腹一陣陣地悶痛:
「靳淮,我今天……不方便。」
靳淮輕笑了一聲:
「是不方便,還是……見我不方便?」
我被他噎了一下,下意識地反問:
「有區別嗎?」
「當然有。」
他答得很快,「如果是前者,我可以照顧你。如果是后者……那我就得想想,怎麼讓你變得方便一點了。」
「照顧我?我不信你除了那一件事,還會別的。」
我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「你覺得,我約你見面,就只想著那一件事?」
「不然呢?」
「當然不是。」
「我不信。」
「那……辛律師。」
靳淮的語氣里,重新帶上了悉的調侃,「你總得給我一個自我辯護的機會吧?」
我又被他逗笑了。
連的不適,都仿佛被玩笑沖淡了些。
「地址發你。」
我認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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掛了電話,我把地址發了過去。
他幾乎是秒回:
【半小時后見。】
接著,又跟了一條:
【工作相關的,如果有力氣,就收進書房鎖好,沒力氣就放著。我保證,今天的靳淮,只是 Ryanmdash;—無公害版。】
看著屏幕上那句不正經的承諾,我終于忍不住,徹底笑出了聲。
半小時后,門鈴準時響起。
門口的靳淮,和我預想中不太一樣。
他換下了昂貴的西裝,只穿了簡單的 T 恤和休閑。
頭髮地垂下來,遮住了鋒利的眉眼。
整個人看起來,干凈、溫和。
甚至……帶了點年氣。
靳淮遞給我一個還冒著熱氣的紙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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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熱牛。」
他頓了頓,像是在背誦剛剛查過的資料,「樓下便利店買的,姜茶、紅棗茶什麼的,你正在經期,應該不適合。」
我的心,像是被什麼溫熱的東西,輕輕撞了一下。
隨即,開始不控制地融化。
35
不等我有更多反應,靳淮已經攬住我的腰,把我整個人抱了起來。
「回臥室躺著。」
步這間以橘為主調的臥室時,我不免有些窘迫:
「和你想象中的我,不太一樣吧?」
在律所,我的辦公室是極簡的黑白灰。
在波西塔諾,我穿的是清冷的白與藍。
橘,像是一個被我藏起來的、不切實際的夢。
「是不太一樣。」
他低頭看著懷里的我,「但我很喜歡。」
我愣了一下:
「你喜歡橘?」
「不是。」
靳淮搖了搖頭,目專注,「我喜歡那個會喜歡橘的你。」
他又一次,用最冷靜的語調,說出了最燙人的話。
空氣瞬間變得黏稠起來。
幸好,我的肚子及時地「咕嚕」了一聲。
「我……」
我有點尷尬,「你也沒吃飯吧?我個外賣吧。」
「棠,稍等我一下。」
靳淮把我輕輕放在床上,徑直走向廚房。
片刻后,他倚在廚房門口,揚了揚手機:
「那家懸崖餐廳的百合蘆筍和牛尾寬面,我記得,你很喜歡。我試試。」
36
不知過了多久,我被食的香氣喚醒。
睜開眼,天已經完全黑了。
臥室里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。
客廳里傳來輕微的聲響。
我走出去,看到靳淮正把最后一盤菜端上餐桌。
「醒了?」
他見我出來,朝我笑了笑,「正好,可以吃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