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團隊嗎?不能,會影響他們的工作狀態。
對朋友嗎?保協議不允許。
那……對靳淮嗎?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我就被自己嚇了一跳。
隨即,是更深的黯然。
對他,我什麼都不能說。
我們算什麼呢?
想到這里,走進電梯的腳步,都有些沉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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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踏辦公區,我就覺到了氣氛的繃。
沒人閑聊,甚至連敲擊鍵盤的聲音,都比平時更重、更快了幾分。
每個人的頭頂都仿佛籠罩著一小片烏云。
「辛棠姐,早。」
許嘉快步從會議室里走了出來,臉凝重,「對方……有新作了。」
巨大的幕墻上,投影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、還帶著溫度的文件封面——
《關于申請高荔及相關方進行特定文件披的請求函》。
落款,是靳淮龍飛舞的簽名。
提時間:1 點 37 分。
今天凌晨。
許嘉深吸一口氣,開始逐條梳理這份申請函的核心容:
「對方的要求非常龐雜,核心有三類。
「第一,高潛先生過去三年的私人醫療記錄,特別是與認知障礙評估相關的全部診斷報告。
「第二,萬域集團董事會會議中,所有涉及繼承、權、信托字眼的紀要、郵件及部備忘錄。
「第三,高荔士過去十年,通過個人、代理人或任何關聯公司,向 BVI、開曼、瑞士等離岸金融中心進行的大額資產轉移記錄。」
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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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是典型的釣魚式取證!」
團隊里最年輕的王旭第一個開口,「他們是想通過海量的文件申請,來拖垮我們的時間和力,然后……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,找到對他們有利的東西!」
另一位資深律師徐億也皺起了眉:
「醫療記錄涉及絕對私,會議紀要更是核心商業機。但最棘手的是,我們是跟他們就披范圍是否合理這個問題在法庭上拉扯,就能被白白耗掉數月時間。」
我用指尖輕敲著冰冷的桌面。
然后,站起,走到了白板前。
上面已經麻麻地滿了針對這份申請,團隊能想到的所有抗辯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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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拿起記號筆,卻沒有在任何一條便利上停留,而是在一片空白,重重地畫下了一條線。
一條將「法庭」與「法庭外」徹底隔開的線。
「這份申請,本就不是寫給法庭看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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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室里,一片死寂。
只有我緩慢地陳述著事實:
「對方想通過這份申請,向外界釋放三個惡毒的信號:
「第一,高潛先生晚年的神狀況可能不穩定,他簽署的囑因此存在效力瑕疵。
「第二,萬域集團的繼承人計劃從未達共識,部存在巨大爭議,管理層不穩。
「第三,高荔士的私人財務可能不明,存在向海外非法轉移資產的巨大風險。」
我放下筆,環視了一圈:
「他們本不在乎法會不會支持這份申請。因為他們要的不是證據,而是恐慌。
「他們想用這些聳人聽聞的指控,在資本市場上引炸彈,高荔在價暴跌的力下,回到談判桌前。」
又頓了頓,語氣平靜得沒有一波瀾:
「守住我們自己的主線,不要跟著……靳淮的節奏走。」
我看向許嘉:
「另外,讓劉律師團隊,也準備一份文件披申請,目標是那幾位名東背后的離岸公司,尤其是,最終益人的稅務申報記錄。」
邊,泛起冰冷的笑意:
「他們想把水攪渾,那我們就幫他們把最下面的淤泥,也一并翻出來。
「看看最后,到底是誰,更經不起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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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結束,所有人立刻投到了新的戰斗部署中。
我獨自一人走進洗手間,打開水龍頭。
冰冷的水流,沖刷著雙手。
我低下頭,用指腹,一遍又一遍地,反復洗著每一手指的隙。
洗了很久。
久到指尖都泛起了褶皺。
那些被我強行抑下去的緒,仿佛隨著水流,一并宣泄了出來。
腦海里,不控制地閃過靳淮那雙盛滿話的眼睛。
所以——
昨天,他給我打電話,約我在家里見面的時候。
在他在我家廚房,為我做晚餐的時候。
在他抱著我,說出那句讓我心慌意的「我們重新認識一下」的時候。
在那些時刻的同一時間,他的助理、他的團隊,也正在他的指令下,一字一句地,敲定著這份足以將我和我的客戶和我,都絕境的法律文件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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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得不承認,我和靳淮的差距。
在這場博弈里,他總能游刃有余,將與工作完切割。
甚至可以,上一秒溫脈脈,下一秒就亮出刀刃。
而我……
我竟然,真的以為昨晚那個擁著我的男人,只是 Ryan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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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后,在雙方又一的你來我往后,靳淮的電話,如期而至。
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我和他在酒店見了面。
兩個人都有些失控。
他將我抵在門上吻我時,我不著痕跡地避開了。
那些無法宣之于口的疲憊、不甘和憤怒。
和那明知不該有,卻又不斷滋長的念頭。
快要把我瘋了。
為什麼是你。
只能是你。
直到最后,我失控地在他肩上落下齒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