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場混的戰爭,才終于偃旗息鼓。
我力地倒在他汗的懷里。
腦海一片空白。
心口,卻像是破開了一個大。
一滴淚,毫無預兆地,從眼角落。
落在了他繃的手臂上。
接著,是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
再也無法控制。
靳淮的,明顯地僵了一下。
他將我抱得更了些,用指腹去我的眼淚:
「怎麼了?」
「靳淮,在案子結束之前……我們不要再見面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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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淮怔住了。
過了許久,才用一種近乎艱的聲音問道:
「為什麼?」
「我做不到。」
他沉默了。
那雙圈著我的手臂,收得更。
「辛棠。」
靳淮開口,聲音里滿是疲憊和無力,「你以為,我做得到嗎?」
我從他懷里抬起頭,看著他,笑了。
「你做得很好。」
我說完,掙了他。
這是第一次,我先離開。
在手握上門把,即將拉開門的一刻。
「辛棠。」
我背對著他,沒有回頭。
靳淮似乎想說什麼,卻又停住了。
過了幾秒,才用一種故作輕松的語氣說道:
「沒什麼。只是……以前每次都是你住我,我想知道,當那個被留下的人,是什麼覺。」
我的手,在冰冷的金屬上,頓了一下。
「什麼覺?」
黑暗中,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。
「我已經開始想你了。」
48
又一周后,深夜的律所會議室。
白板上寫滿了各種策略推演。
但每一個似乎都被靳淮那邊見招拆招,打回了原點。
整個團隊的氣氛,太抑了。
所有人都疲憊不堪,卻又找不到突破口。
「今天先到這里吧。」
看著一張張被耗空的臉,我提前結束了這場毫無進展的會議。
大家陸續離開,只剩下我和許嘉,做最后的整理。
將一沓沓厚重的卷宗碼放整齊。
然后靠在桌邊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「辛棠姐。」
看著我,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不確定,「我總覺得,我們好像被……靳淮牽著鼻子走。」
我沒說話。
「我今天又復盤了靳淮過去做的幾個大案子,發現一個規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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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著手臂,神凝重,「這個人打司,技層面當然沒的說。但更可怕的地方在于,他總能找到案子本之外的、能影響最終結果的關鍵變量。」
許嘉繼續分析道:
「可能是對方管理層的斗,可能是關鍵證人的弱點瑕疵,甚至可能是……主審法的個人偏好。」
停頓了一下,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:
「辛棠姐,說實話,我覺這次的案子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打得艱難。覺靳淮就像是……把你當了他唯一的對手,拿出了 200% 的功力一樣。」
我還是沒說話,只點了點頭,表示知道了。
但開車回家的路上,許嘉的話,卻像是被植大腦的定時炸彈一樣,反復回響。
這是第一次,由團隊里的核心員,從旁觀的、純粹的職業視角,為我敲響了警鐘。
我和靳淮的私,會不會,早已為了他眼中那個可以隨時攻擊的——關鍵變量?
這個念頭,瞬間纏住了我的心臟。
49
更何況,還有一個問題,已經在我腦海里盤旋了幾天——
那天晚上,在我拉開門之前,靳淮到底想說什麼?
直到在一通和高荔的電話里,我終于得到了答案。
當我再一次提到高潛的私人醫療記錄,特別是與神健康狀況評估相關的部分時。
電話那頭的高荔,陷了極不尋常的沉默。
那一瞬間,我心中警鈴大作。
對律師而言,最危險的,從來不是強大的對手。
而是有所瞞的當事人。
因為你永遠不知道,在你心構建的堡壘之下,究竟被他們藏了多足以傾覆一切的炸藥。
我沒有在電話里追問,只是以「需要當面確認下一步策略」為由,再次飛到了江城。
見面的地點,在一家私人俱樂部。
沒有團隊,只有我和。
我替我們兩個點了同一種尾酒——
「最后一詞」。
近乎草藥般的味道,像一場艱的庭辯。
「我父親。」
高荔率先打破沉默,看著杯中碧綠的,眼神里是我從未見過的脆弱,「在最后那兩年,確實有那麼一段時間……腦子不太清楚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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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時候,我有很多機會。」
扯了扯角,出一自嘲的笑,「我有很多機會,可以名正言順地接管一切。但我沒有。」
頓了頓,繼續說道:
「後來,他清醒了一些,大概是覺得虧欠了我,就立了一份全新的囑,將之前那個所謂的家族和諧基金協議徹底作廢,把萬域幾乎所有的核心資產,都留給了我。」
「但我不想……」
高荔的聲音低了下去,「那份囑,以及相關的公證文件里,不可避免地會涉及到他當時的神狀況評估報告。我不想在我父親去世后,還讓他以一個晚年糊涂的形象,留在那些財經新聞的版面上。」
我深吸一口氣,從純粹的法律技角度,給出了建議:
「高總,如果您說的是事實。那麼這份新囑,就是我們反擊的核武。
「可以一擊即中,徹底終結這場戰爭。」
高荔搖了搖頭。
第一次,顯出不符合份的任。
「我做不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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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荔抬眼,直直地看向我。
「辛棠,說到底,你還不是一樣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