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心,猛地一沉。
「我有個律師朋友,看到了你和靳淮。」
說得云淡風輕,「圈子就這麼大,你們兩位,每年律所年歷上的頭牌,想不被人認出來,都難。」
冰冷的過嚨,我卻覺不到毫酒意,只覺得渾發冷。
「抱歉,高總。」
我放下酒杯,聲音干,「這是我的失職。我會立即向律所匯報,并申請退出本案的代理……」
「這倒不必。」
高荔打斷了我,「一方面,我查過你,你過去所有的案子都無懈可擊。我相信你的專業守。」
頓了頓,話鋒一轉,帶上了一審視:
「另一方面,看照片,靳淮似乎……對你更著迷一些。」
高荔向前傾了傾:
「所以,辛棠,我不僅不會換掉你,還想給你一份新的 offermdash;—為我個人的財富規劃法律顧問,in-house。
「在現有的證據下,幫我打贏這一仗,未來,你都不需要再為任何案子熬夜。」
用我的把柄,換我的忠誠,以及……更多。
「回去,好好想一想。」
與我了杯,「你的對手,他是什麼樣子的?」
高荔放下酒杯:
「辛律師,我相信你。」
52
從俱樂部出來,我卻沒有回酒店,而是在江邊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。
我倒不會真的天真到以為,高荔口中那份所謂的新囑,就是一張無懈可擊的王牌。
恰恰相反。
如果真的考慮到高潛生前最后幾年的神狀況,這份囑的效力瑕疵,可能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嚴重。
高荔不是不想用,是不敢用。
而瞞的,恐怕遠不止這些。
這種涉及巨額資本的豪門爭產案,充滿了無數的變量。
訴訟只是手段。
最終的結局,大概率還是會回到談判桌前。
走向調解。
在那之前,如何用盡一切合法手段,增加己方的談判籌碼,迫對方讓步,才是對律師團隊真正的考驗。
許嘉的話,還言猶在耳——
關鍵變量。
我原以為,這段關系最大的風險,是我會為被靳淮攻擊的關鍵變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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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未想過,有一天,它會反過來,被我自己的當事人,當一把遞到我手里的武。
高荔要我做的,不只是去贏。
而是,去「不擇手段」地贏。
在我,變一個連我自己都看不起的卑鄙之人。
這一刻的厭惡,甚至超過了可能會在法庭上輸給靳淮的恐懼。
53
但鬼使神差地,我真的開始在腦海里復盤靳淮的一切。
下意識地去分析,他在床上寸步不讓的主導風格,是否意味著在未來的調解方案里,也會同樣激進、不留余地。
忍不住去想,他不經意間流出的片刻溫,是不是也會對應著先讓步再突襲的訴訟策略。
雖然我沒有,也絕不會,真的利用他。
但是這些念頭不控制地冒出來,就已經快讓我瘋掉了。
就在這時,靳淮打來了電話:
「辛棠,要見面麼?」
他的聲音,一如既往。
仿佛之前我并沒有說過,在案子結束之前不要再見面了的話。
「靳淮,你能不能……來機場接我?三小時后。」
我想再見他一面。
想從他的溫里,尋求一安。
證明我們之間,還有一點純粹的東西。
哪怕是純粹的關系。
更何況,我很想他。
54
房間里,靳淮抱著我。
沒有言語,沒有作。
這本該是一個溫存的時刻。
但當他吻上我的時,我腦子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,竟然是——
這就是高荔說的「更著迷一些」的樣子嗎?
我的,瞬間產生了生理的抗拒。
靳淮馬上察覺到了。
他停下作,在黑暗中看著我:
「怎麼了?」
我看著他,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一切都回不去了。
高荔的那番話,已經污染了我們之間唯一純粹的地方。
我已經無法再心無旁騖地他的親。
擁抱變了質證,親吻變了審問。
本該是隔絕所有現實紛擾的真空地帶。
卻了讓我神耗最嚴重的戰場。
我連自己都無法再相信。
我逃走了。
因為我發現,面對著靳淮,很難說出那些殘忍的話。
他的電話幾乎是立刻打過來:
「辛棠,到底怎麼了?」
我深吸一口氣:
「靳淮,上次我離開時,你住我,是想說什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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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問起這個,停頓了一下,沒有再說話。
我替他說了出來:
「你是不是早就猜到,我的當事人對我有所瞞?」
靳淮依舊沉默。
我終于說出了那句早就該說的話:
「靳淮,結束吧,這種關系。」
他似乎并不意外,只是問:
「等這個案子結束?」
「不。」
我搖了搖頭,「靳淮,結束吧。」
他的語氣還是很冷靜:
「為什麼?」
我頓了頓,握了手機。
用鈍痛,下心底所有緒。
「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。而且,說到底,我們本不合適。」
我扯了扯角,「我這個年紀的合伙人,下一步的人生規劃,是資產的最優配置,而不是找一個勢均力敵的工作伙伴。靳淮,你應該懂的。」
見他沒說話,我決定祭出最后一刀,徹底斬斷所有念想:
「靳淮,這麼說吧,你,是個意外。一個高風險、高回報,但最終被我評估為應當及時止損的投資意外。
「你可以做個簡單的盡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