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過去的擇偶模型,一直非常穩定——非富即貴。」
我笑著,將刀子捅得更深:
「而且,我尤其喜歡富二代,你知道為什麼嗎?
「因為他們沒有富一代那麼多算計,更沒有我們這種打工人這麼強的野心。
「和他們在一起,很舒服、很自在。
「不像和你,太累了。」
56
我的話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。
剖開了最后一溫的偽裝。
但靳淮沒有像我預想中那樣。
他只是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都快要承不住那片死寂的力。
然后,他像是緩緩地點了點頭,聲音平靜到可怕:
「我明白了。」
他語氣里甚至還帶著一笑意:
「時間不早了,早點休息。有時間,我們再見一面,把一切都說清楚。」
靳淮先掛斷了電話。
我一個人,在風中坐了很久。
直到都涼了,才發現自己一直在不控制地抖。
57
周五下班前,靳淮打來電話。
「有時間嗎?」
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。
「沒有。」
我想也沒想就拒絕了,「要開會。」
「周六呢?」
「要寫材料。」
「周日?」
「約了人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我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咬著牙的樣子。
片刻之后,他卻笑了:
「辛棠,我在金銳樓下的 B3 地庫,你的車子旁邊。
「如果你理完工作之后還不下來,我會……親自上去請你。」
最終,我還是坐上了他的副駕。
車里空間很大,卻充滿了屬于他的清冽氣息,讓我無可逃。
他沒有說要去哪兒,只是發了車子。
漫無目的地,匯了深夜車流。
誰都沒有說話。
只有電臺里傳來一首低沉的藍調。
像我們此刻的關系,曖昧又絕。
連日來繃的神,終于達到了極限。
靳淮上悉的氣息,混著音響里低回的爵士樂和窗外單調的引擎聲。
像一場由嗅覺和聽覺共同完的……麻醉。
緩慢地,將我的神,從里,離了出去。
再被倒退的、模糊的城市夜那麼一催化。
我的眼皮越來越重,在又一個平穩的轉彎后,居然……睡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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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
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
醒來時,是被一陣束縛弄醒的。
我發現自己還在車里。
但不是在副駕。
而是在這輛越野車被完全放倒的后座。
像在一張臨時搭建的床上。
車窗外,是陌生的停車場,路燈發出晦暗的。
而我的雙手,被什麼冰涼的東西,縛在了頭頂的扶手上。
靳淮的領帶。
「醒了?」
靳淮的聲音,從我耳邊傳來。
我轉過頭,看到他半跪在我側。
襯衫扣子已經解開了幾顆。
他上,有很濃的煙草味。
看來,在我睡著的這段時間,他了很多煙,也想了很多事。
他想清楚的最終結果,就是現在這個樣子。
恐慌瞬間攫住了我。
「靳淮!你干什麼!你放開我!」
我開始劇烈地掙扎。
手腕被磨得生疼。
靳淮沒有理會我,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波。
他只是緩緩俯下,看著我徒勞地反抗。
「辛律師,想好用哪條罪名起訴我了嗎?
「綁架?非法拘?
「還是,節更惡劣的……當庭侵犯?」
「靳淮……你瘋了……」
他咬住我的耳骨。
印下齒痕。
「辛律師,去告我。」
他聲音里,是我從未見識過的瘋狂,「前提是,你下得了……這張床。」
59
靳淮開始將我之前在電話里說過的、那些用來刺傷他的話,一句句地,念給我聽:
「我,是個意外?
「應當及時止損?
「和我在一起,太累了?」
他俯下,看著我,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:
「辛棠,我們來玩個游戲。
「在你親口承認,之前說的那些,都是鬼話之前……
「我不會再……你。
「你懂什麼意思的,對吧?」
說罷,他的手覆了上來。
「我來幫你,把所有覺……都復習一遍。」
一場酷刑,正式開庭。
我能清晰地知到自己的變化,不控制的。
但我死死咬著,不肯說出他想要的答案。
這了一場純粹的意志力對抗。
不知過了多久,我的防線終于開始崩塌,意識也開始渙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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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靳淮……求你……」
「求我什麼?」
靳淮停了下來。
我卻只有哭的力氣。
「辛棠。」
他住我的下,強迫我與他對視,「你的,可比你的誠實多了。」
然后,是純粹的懲罰。
沒有任何溫可言。
……
最后,我虛地躺在后座上,渾都被汗水浸。
束縛,不知何時,已經被解開了。
靳淮重新穿好了襯衫。
下車前,他低頭看了我最后一眼。
「車。」
他把車鑰匙扔在了副駕上,聲音里聽不出任何緒,「幫我洗干凈了,讓代駕送回來。」
「還有,辛棠,我剛剛,幫你確認過了。」
他頓了頓,補上了最后一刀,「你確實累了,但也很——舒服,不是嗎?」
車門「砰」的一聲關上。
我被丟在一片狼藉里。
60
這場靳淮心策劃的強制質證,最終證明了一件事:
我們繼續糾纏,只會讓彼此都面目全非。
所以,靳淮徹底從我的私生活中消失了。
像是終于認清現實、選擇服從判決的被告。
他給了我想要的結束。
以最殘忍的方式。
只是,他又無不在。
在每一份措辭嚴謹的律師函里。
在我每一次復盤,都能到的,那個強大的對手的氣息里。
幾個月后,雙方終于坐到了調解庭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