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述為我開的后門。
14
那天鬧得太大了，公司暗傳了好幾天的流言。
無非是什麼「關系戶」「靠男人上位」等等一系列的話。
當然大部分同事，是不相信并為我辯解的。
并且後來裴述拿了我各項業績數據澄清流言。
但這些足以我煩躁。
很奇怪。
明明在最敏、最在意自尊的青春期，被說閑言碎語我都不在意這些。
怎麼在步職場幾年后、心態更的現在，反而看不開了。
我寫了辭職信。
葉挽星在電話里聽到后，不可置信地問：「你確定嗎？」
「現在工作可難找了，畢業沒工作的應屆生一大把。」
「你是有資歷，但換工作后估計很難開到現在的薪資待遇，搞不好還遇見個傻缺領導。」
我挲著給的銀行卡，笑了笑：「我想自己創業。」
「你還記不記得大二那年，我拿了獎學金給裴述買禮。」
「當時有個人說，『窮學生結爺的手段罷了』。」
「我就在想，為什麼我用自己的錢給我喜歡的人送禮，要被這樣說？」
「後來我想明白了。我和裴述這段關系里，他是上位者，我是依附者。只要我們在一起，就總會有人把我歸于這一類。」
有沒有這檔子事，我都打算辭職，無非早晚的問題。
畢竟只要我在裴氏干一天，就永遠和裴述捆綁在一起。
我不愿做❤️中的仰者，也不該做仰者。
葉挽星聽后沉默了一會兒，才開口：「你想好就行。」
「如果你要拉投資，我可以幫你。」
我笑了笑：「到時候找你。」
15
我花了幾天做工作接。
遞辭呈那日下著細雨。
裴述依舊是雷打不的西裝，領帶有些歪。
他看著辭呈沉默半晌，問我：「為什麼？」
「為什麼突然辭職？」
我沒回答。
不知道怎麼解釋。
最終我手替他重新打領帶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：「你記不記得高考那年填志愿，李老師為我們的理想。」
「當時我說沒什麼目標，其實是有的。」
「我想總有一天自己要和你平起平坐。」我系好溫莎結，退后一步，「現在，我要去掙我的平起平坐了。」
落地窗外雨斜斜劃過玻璃，水珠連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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辦公室空氣凝滯，而我能清晰聽見自己心跳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裴述的視線落在我上，像風一樣輕。
幾秒后，他開口：「好。」
他拿起鋼筆唰唰簽下名字，將辭呈遞給我：「我等你。」
「你不怪我嗎？」
「辭個職而已，又不是咱倆分手了。」說著，裴述輕輕勾住我的指尖，角翹起，「好好干，往后……」
他頓了頓，別過臉，輕咳一聲。
「記得包養我。」
辦公室外傳來同事收拾東西的窸窣聲，下班了。
我盯著他發紅的耳尖，噗嗤笑出聲：「裴總開價多啊？怎麼個包養法？」
裴述按捺著笑意，一本正經道：「一個吻換終，陳小姐你考慮一下？」
我樂不可支：「裴總還真是……」
裴述：「什麼？」
我：「善解人意。」
他哼笑了聲。
于是我湊近吻了善解人意的裴總。
16
創業這件事，比我想象得難啃。
雖然有了起步資金，但招人、管理、客戶拓展等一系列事夠我忙的。
那段時間總是加班，頭髮大把掉。
一回家就癱在沙發上，指使裴述給我按。
嗯，因為辦公地點離裴述家近，我們同居了。
累歸累，但我樂在其中。
第一單生意來得意外。
是從前相親對象周延發來微信。
【陳說你在創業？我表哥做外貿的，最近在找合作伙伴，或許你可以試試？】
我一個鯉魚打彈起來，撥了個電話過去：「周延？」
「昂。」
「謝謝你，幫大忙了。」
周延有些不好意思：「客氣了，不過我想請你幫個忙。」
周延讓我幫忙留意某個漫 ip 的周邊。
他想搶沒搶到，收也收不著，更不敢委托周圍人怕家里知道。
我自然滿口答應。
周延表哥比想象中爽快，看了方案后，就大手一揮簽了合同。
簽完合同那天，我在公司群里發了大紅包。
新招的實習小姑娘興到高喊「老闆大氣」。
周延找的周邊到了，正好請他吃飯。
畢竟是人家牽線搭的橋，總歸要表示謝。
我提前給裴述報備了。
聊天框彈了半天對方正在輸中，最后只要了地址，說結束后去接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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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吃完飯天也黑了，我剛出餐廳，就瞧見站在路邊的裴述。
路燈將裴述的影子拉得老長，他正低頭劃拉手機，屏幕冷映得側臉廓愈發鋒利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抬頭過來，目在我和周延之間打了個轉，又若無其事收回：「吃完了？」
「吃完了。」
我介紹道：「周延，我跟你提過的。」
又指著裴述，「我男朋友。」
兩人目相對，周延率先打了個招呼，往后退了一步：「我還有事先走了，再見！」
說完他匆匆跑遠。
「跑這麼快干嘛？」我奇怪。
裴述聞言慢悠悠地答：「老師嘛，一堆作業等著改，忙點正常。」
說完，他轉去開車門，留給我一個拔的背影。
我坐上車，系好安全帶，隨口道：「我怎麼覺得你不太想搭理他？」
「……沒有。」裴述握著方向盤，答得心不在焉，「我怎麼會不搭理我朋友的朋友。」
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一路無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