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弒龍違天道,要遭報應,我……我真的不想你變師祖那樣……」
梅封枝相并的手指蜷一瞬。
「師父……放他走,我跟你回去。」
梅封枝猶豫了。
然而下一刻,我便縱契線將無傷劍對準了他的嚨。
威脅。
梅封枝難以置信著我。
我眸中含淚,紅線抖連著指尖。
后嬴吉終于繞對路找到我們,他背起重傷的嬴玄,在狂風碎土中大施轉移陣,朝我喊:「仙子,快過來,走!」
梅封枝從來平靜的眼睛起了波瀾,結滾。
「阿因,你要舍了師父嗎?」
一句話。
一行斷開的淚。
我滿面淚痕,「是師父先舍了我……」
20
很小的時候,梅封枝曾指著輿圖教我辨認河山——
天下九州,過屠州渡口,最北是甘州,子民信奉龍圖騰,傳說是玄龍的故鄉。
……
嬴吉廢了大半功法,便是將我們轉移到了甘州。
那日師父留,沒有對我們趕盡殺絕。可我知道,這只是一時的縱容,我揣著玉珠,白冥真人不會放過我。
「我還是把珠子剖出來還給嬴玄吧,他傷這樣,是不是快活不了呀?」
賬,我聽著外面嗚咽的風聲,愈發覺得像哭喪,守在昏迷的嬴玄旁,十分憂慮。
嬴吉在一旁叮里當啷搗鼓草藥,胡子扎兩邊沖天樣式,滿頭大汗。
「放心吧仙子,咱們主子可是玄龍正統,比王八還活得長呢。」
「何況這另一半的珠子是玄龍一族的命定之禮,給了就相當于你們人間的聘禮,沒有收回去的道理。」
「主子這樣面子的人,是死了也不愿要的。」
「我若私自替他點頭了,他醒來肯定要把我大卸八塊!」
真是壞脾氣的龍。
「他可真難伺候呀,辛苦你了,阿吉。」
我無奈捧臉。
嬴吉在后猥瑣嘿嘿笑,意味深長,「日后還要辛苦仙子呢……」
我一臉茫然轉頭,「?」
席子邊垂落的手了,片刻,嬴玄森的聲音罩過來。罩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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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你倆的舌頭不想要,不如割了。」
醒了!
嬴吉撲過來表忠心:「主子啊!」
我也高興沖他笑。
嬴玄嫌棄地開嬴吉的胡子然后他眼尾上挑,看著我,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,亮如白月。
別的不說,這條龍長得是真好看。
讓人看著就忍不住發愣。
接著我就聽到這條漂亮的龍冷漠對我說:
「傻兔子,再笑門牙都著涼了。」
我收起表。
有些龍,就不配給好臉。
21
我本以為到甘州就是嬴玄的地盤,可這些日發現,白冥真人偽造的「土神」,連最北之地也到了影響。
供奉玄龍的廟荒廢滿塵,相隔幾里的土神卻香火大旺。
「倒反天罡!」嬴吉憤憤不平。
嬴玄倒很平靜,指尖抹了把香案上的灰。
「所謂信神,不過也就是求好,龍族勢微,難以護佑他們,無可厚非。」
嬴吉想不通,「可往前幾百年甘州風調雨順,主子被困地都不忘渡靈力罩護此地,這麼多年的辛勞他們轉頭也就忘了?」
「就連主子費盡心出來奪玉珠也是為了百姓安危,他們什麼都不知道,還給敵人燒香火,真是一群愚……」
嬴玄淡淡掃了他一眼,嬴吉意識到緒不對,強制平息幾瞬,低下頭。
為了百姓安危……
我揣著這句話,當下沒有發問。
當夜晚嬴玄有事出門,我才進賬子,悄悄問嬴吉白天說的那些事。
嬴吉還在搗鼓那些瓶瓶罐罐的草藥,聞言,閉,有些猶豫該不該跟我說。
我道:「阿吉,在你眼里,我不算壞人吧?」
嬴吉看向我,點頭,「仙子雖為青寒山子弟,卻心清眼明,不像那些所謂正道修士,被教得私滿腹,顛倒是非。」
「可我心里什麼都不清楚。」我一陣沉重,低眉,「請你告訴我,我師父和師祖究竟要干什麼?」
嬴吉停下作,面肅然。
「殺為祭,得道仙。」
甘州初冬的風吹進賬子,刮得耳朵都疼。
我腦子嗡嗡響,仿佛沒聽懂。
「師祖仙,不是只需兩顆玉珠嗎?殺怎麼可能得道?」
嬴吉目憐憫,輕聲:
「你師祖老那樣,何來本事干這麼大的陣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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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眼睫狠狠一。
師父……
一切都是師父。
22
我明白了。
玉珠本不是仙的關鍵。
百姓的香火才是。
修道仙者幾百年也出不了一個,需要極大的功德。
雖然每一份香火都是功德,但凡人善變,誠心敬香火的人之又,仙這樣大的功德不知要修到多年去。
于是才有了「土神祭心」的邪。
真人以為自己給兩個徒弟下的蠱能縱他們,卻沒想到其實是一直在被梅封枝控制。
他太老了,背著害龍取珠的罪孽,活到現在,完全都是靠梅封枝從玉珠里施舍的那點靈壽。
梅封枝心知肚明,以邪換功德終究會如弒龍一樣遭天道反噬,于是他便利用真人的貪心,讓真人擋在前面遭天譴。
「捕蟬的螳螂總是忘記后的黃雀。」嬴吉涼涼道:「屆時天下大,萬民為祭,梅封枝再反手殺了白冥,替天道除惡,欺天瞞道,坐其。」
我后背一陣發寒。
都是騙局。
把我撿回來養大,如珍似寶,只是為了讓白冥真人相信我能孕育玉珠,是仙的重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