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候的我婚姻滿,兒雙全,還天真地以為這會是永恒。
直到他坐穩皇位,第一件事就是過河拆橋,卸了我父兄的兵權,削了我父兄的職。
若不是我為他廣納后宮,又獻上助他一展雄風的藥湯,恐怕不僅保不住皇后的位置,就連父兄的命也早已休矣。
「只是你知道,朕畢竟是個皇帝,后宮總不能只有一個人和一雙兒。」
「臣妾明白。只要陛下開心,臣妾無怨無悔。」
我溫地應了一聲,知道藥效該發作了,于是不著痕跡地把手了回來。
「時候不早了,陳人又懷有孕不能侍寢,陛下今夜,不如去麗妃妹妹那里?」
3
第二天,麗妃滿面春風地來對我謝恩。
已有數月沒能承寵,尚宮局那些捧高踩低的侍,甚至開始克扣的食供應。
「承蒙皇后娘娘垂憐,不僅替臣妾敲打了尚宮局的侍,還勸陛下來探臣妾。」
「否則后宮佳麗三千,陛下恐怕早已將臣妾忘在了腦后……娘娘大恩,臣妾無以為報!」
我笑著道:「你我一同侍君,也算是姐妹一場。」
「自家姐妹,自然要互相照拂,何須如此客氣。」
四妃之中,唯有漸漸失寵,最可能被蕭祁奪了妃位,騰出來讓給陳萱兒。
封后暫且不,這下就連妃位也沒了指,陳萱兒如何能忍。
當天晚上,陳萱兒宮中果然傳出了打砸茶盞的聲音。
的侍又延請了數位太醫,說是陳人腹痛難忍,還去麗妃的宮中把蕭祁也請了過去。
不過片刻,兩道圣旨就接連傳了出來。
其一,陳人孕育皇嗣有功,著即晉為昭儀,食用度卻位同貴妃。
其二,天子后宮有喜訊,此乃天賜吉兆,普天同慶,君民共樂。
因此,大赦天下。
消息一出,陳萱兒的腹痛之癥頓時痊愈了,前朝后宮卻都開始議論紛紛。
為皇嗣而大赦天下,歷朝歷代只有冊立太子時才有此先例。
就連我親生的太子蕭昭,當初也沒有這樣的待遇。
「母后,父皇也太偏心了!」
兒昭月在我面前忿忿不平地說:「這不是把母后和太子哥哥的臉面放在地上踩嗎?」
「昭月,不要再說這種話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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昭的反應卻很平靜,「萬一傳到父皇的耳朵里,母后和外祖一家都會你我牽連。」
昭月的臉白了白。
「哥哥對不起,我以后一定謹言慎行,不會給別人留下攻擊母后的把柄。」
我把一雙兒擁進懷里,雙手卻微微抖著。
他們明明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太子和公主,卻要時刻擔驚怕,怕他們的親生父親一念之間,就能讓他們失去所有。
好在,這樣的日子不會持續太久了。
「綠檀,你去傳信給父兄。」
「大赦天下的圣旨已定,讓他們將從前蒙冤獲罪的部下們都收攏起來,留待他用。」
綠檀眼睛亮亮地應道:「大小姐英明!」
「那陳萱兒定然想不到,大小姐支持皇帝大赦天下,竟然是為了這個!」
我搖了搖頭。
陳萱兒想不想得到,與我何干。
我的目標,從來就不是,而是蕭祁。
「對了。」
我故作不經意地吩咐道:「救出裴明遠之后,問問他,愿不愿意……進京助我。」
綠檀臉上的笑意化調侃。
「裴小將軍對大小姐一片癡心,定然是會愿意的。」
聽見這話,我輕笑一聲。
男子的癡心麼?
那是十年前的我才會相信的東西。
不過,只要能為我所用,那是真是假,又何必由我來糾結。
4
晉為昭儀之后,陳萱兒在宮中行走的氣勢更盛了。
麗妃陪我在花園品茶,遠遠瞧見陳萱兒聲勢浩大的儀仗,撇撇說:「不過是仗著肚子里那塊罷了,小人得志。」
本就有些手段,容也出眾,被我推薦給蕭祁侍寢之后功復寵。
近來,卻屢次被陳萱兒以皇嗣的借口截走蕭祁。
我抿了一口茶道:「陳昭儀與陛下甚篤。就算還沒懷上皇嗣那會兒,也是恩寵不斷的。」
麗妃低頭了自己的小腹。
「臣妾倒沒想過要靠皇嗣爭寵,只是看著太子和公主對您孝順,難免有些羨慕,也想要個自己的孩子。」
我微微一笑,沒有接話。
想生個自己的孩子倒不難,但想要誕下蕭祁的脈,那可就難如登天了。
眼瞧陳萱兒的步輦漸漸近了,我忍不住瞇起眼睛看向的孕肚。
就是不知道,這里面究竟是空的呢,還是哪個野男人的脈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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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赦天下的圣旨已下,我父兄的舊部也盡數歸攏,就連裴明遠也已經抵達京城。
這個試圖借著假皇嗣封后、跟我兩宮并立的蠢人,似乎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。
正這般想著,陳萱兒的步輦已經到了我眼前。
端坐在上面,連一個躬都欠奉,言辭卻懇切。
「皇后娘娘,臣妾這一胎月份大了,子不便,陛下已經免了臣妾所有禮節,還請娘娘恕罪。」
麗妃冷哼一聲,我卻毫不在意:「無妨,皇嗣要。」
「本宮正同麗妃妹妹品茶談天,陳昭儀要不要一起?」
陳萱兒笑道:「臣妾空有雅興,卻沒有兩位姐姐一般的閑心,這會兒正奉旨去書房陪陛下批閱奏章,只好先走一步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