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面不改地目送著的步輦遠去，麗妃卻已經變了臉。
「陛下竟然準進書房？還連奏章都要一起批閱！」
蕭祁雖然沉湎，對后宮干政卻十分警惕。
從前多妃嬪仗著圣寵去書房求見，都被他毫不留地斥責了回來。
今朝竟為了陳萱兒破例，也不知除了皇嗣以外，其中還藏著幾分真心。
「陳昭儀雖出平民，卻是京城小有名氣的才，或許能在政務上輔佐陛下一二，這也可以理解。」
我不經意地對麗妃道。
「聽說，同的表兄號稱詩畫雙絕，表兄擅畫，擅題詩。」
「二人合著的詩畫，竟能賣上百金之價。」
麗妃不由驚訝：「當真麼？」
「奴婢也聽說過呢。」
綠檀道。
「聽說二人已有婚約，所以陳昭儀宮，表兄還氣急生了場郁病，自此臥床不起。」
「直到陛下開恩，破例讓陳昭儀回家省親，表兄這病才好起來呢。」
表兄hellip;hellip;婚約hellip;hellip;省親hellip;hellip;
麗妃突然眼睛一亮，振道：「我記得，省親回來不足兩月，就被太醫診出有了孕！」
「是啊。」我對麗妃輕輕一笑，「實在是好運道呢。」
長達十載，后宮三千，竟無一人有過的好運道。
真是上蒼垂憐。
5
天漸漸熱了，依照慣例，蕭祁帶著后宮眾人去行宮避暑。
盡管只有得寵的妃嬪才能隨行，車駕依然浩浩排了長隊。
陳萱兒子不便，不宜長途跋涉，因此本不在隨行的名單里。
蕭祁卻力排眾議，耗費大量人力力，為改造了一輛如履平地的平穩車駕，還足足帶上了十幾位太醫。
一路上，蕭祁夜里會召不同的妃嬪前去侍寢，白天卻始終陪在陳萱兒的車中。
后宮眾人臉上的嫉恨愈發明顯。
我適時地為蕭祁奉上湯藥，他說：「還是皇后深得朕心。」
然后夜里又連數，第二天還醉倒在溫鄉里，連陳萱兒那里也不去了。
麗妃為我打抱不平道：「皇后娘娘明明是仙一般的人，為何陛下不宿在您這里，偏偏被那群狐子纏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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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何？
當然是因為他不想，我更不想。
連生育的能力都已經消失的男人，侍寢又有什麼好？
妃嬪需要憑借圣寵升職，我這個皇后卻已經升無可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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哦，不對hellip;hellip;
還是可以再升一級的。
我抿藏起邊的笑意，對麗妃說：「本宮已經不復青春了，哪里比得上那些新人鮮有趣。」
「怎麼會？」麗妃反駁道，「皇后娘娘芳齡永駐。」
我笑道：「芳齡永駐？聽起來只能在畫里實現了。」
「娘娘可想留幾幅畫像？」綠檀適時地話道，「聽說宮中新來了一位畫師，尤擅繪制仕圖。可惜hellip;hellip;」
麗妃好奇地問道：「可惜什麼？」
綠檀面為難：「可惜是陳昭儀欽點宮的畫師，未必愿意為皇后娘娘效勞。」
麗妃的角高高揚起，幾乎要笑出聲來：「可真是個不怕死的！」
我故作茫然道：「妹妹這是何意？」
「娘娘，您就等著吧。」麗妃挑眉道。
「今夜，臣妾請您看一出好戲！」
6
麗妃心編排的好戲，開場比我想象中還要早。
天剛黑，蕭祁就從陳萱兒的車上下來，鉆進侍從們安置好的營賬，開始臨幸隨行的妃嬪。
然而，不過片刻，麗妃就前去請求面圣。
「陛下，陛下，臣妾有要事稟奏！」
營賬里面的靜還沒結束，蕭祁自然騰不出空來見。
可麗妃的聲音極高，很快就把四周其他的妃嬪也引了出來。
其中自然也包括我這個邀看戲的皇后。
一炷香之后，蕭祁終于面紅地走了出來，臉上卻盡是不耐。
「什麼事這麼要？」
「若是什麼蒜皮爭風吃醋的小事，你就不必跟朕去行宮了，回宮靜心思過去吧！」
麗妃委屈道：「臣妾向來恪守本分，從不沾染是非，陛下是知道的呀。」
「可是此事hellip;hellip;此事實在事關重大，臣妾不敢欺瞞陛下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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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祁：「說！」
「臣妾今日偶然聽見幾個小宮說，陳昭儀的賬中夜里常有男之間的歡聲笑語。」
蕭祁的眼睛驀地染上：「放肆！誰敢胡說八道！」
麗妃頓時跪地道：「臣妾也不敢輕信，于是先去了陳昭儀的營賬附近確認，結果hellip;hellip;」
蕭祁俯下去，一把住麗妃的下，幾乎瞠目裂，一字一句地咬牙道：「結、果、什、麼？」
麗妃被他的反應嚇到，不敢再賣關子，一口氣道了個干凈：「結果果然聽見有陌生男人的聲音！」
「陳昭儀口口聲聲喊那人表哥，先說了好些人之語，廝磨間竟然還說什麼，小心我們的孩兒hellip;hellip;」
「那男子則說，他們本就有婚約在，是陛下橫刀奪，既然如此，那就用他的兒子登上皇位來償還。」
「還好表妹機靈，討得了省親的機會，現在還把他召宮中hellip;hellip;就算肚子里這個不是兒子，以后也總能生出皇子來。」
「事關皇室脈，臣妾豈敢瞞，當即就差遣侍衛進去將他們捉了個正著，而后立刻就來向陛下稟報了！」
蕭祁形一晃，我立刻上前扶住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