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對太平天國,他頗為焦慮。洪秀全在南方揭竿而起,天京建都,聲勢浩大。朝廷兵力屢戰屢敗,將領多貪怯。咸帝在前大聲斥責:「滿洲將軍不堪大用!須以中原士子立功!」一句話,等于打破了清廷長久以來「滿人主戰、漢人輔政」的慣例。
他甚至一度親自參閱軍報,寫下「剿寇之策」,命各地督嚴守。這些舉,使不大臣對他刮目相看,覺得他不像傳言那麼無能。
漸生的疲態
然而,天底下最難的,便是讓一個沒有堅毅心的皇帝,長久地承力。
初登基時的奕詝,確實有幾分衝勁,可國事如山,接踵而來的奏摺,讓他不堪重負。太平軍東征西討,捷報,敗報多。國庫日益枯竭,京城價飛漲。大臣們在朝堂上爭執不休,左派主和,右派主戰,互相攻訐,一團。
每當退朝,咸帝獨自坐在養心殿,著案上堆積如山的折子,眼皮沉重,心口如巨石。
他開始懷疑:父皇當年是看走了眼嗎?自己真能扛得住這個天下嗎?
皇帝的孤寂
比起政務,咸更害怕的是孤寂。
他的兄弟奕訢——恭親王,在文武大臣中威日增,許多人背地裡都說:若當年立的是六阿哥,清廷或許不會如此狼狽。
這話傳到咸耳中,無異于針扎。他暗自咬牙:我偏要證明,你們錯了!
但他能證明什麼呢?
他缺治國的遠見,決斷的魄力,能依賴的只是「勤」。可勤能抵幾時?當一個人心中沒有力量,再多的勤勞,也只是機械地耗損生命。
初的逃避
漸漸地,咸開始尋找「出口」。
他開始頻繁召戲班子宮,說是為了舒緩心;
他開始多飲酒,說是為了壯膽助眠;
他開始把注意力投向後宮,說是為了繁衍皇嗣,安天下人心。
這些「小小的放鬆」,原本似乎無可厚非。可誰又能想到,這正是他後來一步步墮落的開端。
伏筆
宮門深鎖,夜燈長明。咸坐在案前,手中握著一份剛從南方送來的軍報。上面寫著:太平軍再陷一城。
他眼神黯淡,喃喃自語:「朕真能挽此大清乎?」
燭火搖曳,他手按住口,心跳急促。那一刻,他忽然想起父皇在臨終榻前握著他的手,聲音低沉而堅定地說:「好好守住這江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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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閉上眼。
守住?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。
但他更不會想到,這場皇帝夢不過十年景,等到他帶著殘破的軀走進熱河行宮時,他將不再是那個年輕、懷著志氣的新君,而是一個靠戲曲、酒、大煙麻醉自己,走向自毀的孤魂。
第三章:國難當頭 —— 英法聯軍焚圓明園,帝王倉皇出逃
一、風雨來
咸十年(1860年),大清帝國已是憂外患。南方,太平天國軍勢洶洶,洪秀全的天國鼓聲震耳聾;北方,英法聯軍再度來襲,火炮鐵甲,直指京師。
紫城的深夜燈火未熄,滿朝文武皆愁眉苦臉。六部尚書、軍機大臣在勤政殿聚議時,氣氛抑得令人窒息。有人主張議和,有人堅持死戰,但沒有一個人敢拍脯說「一定能保住京城」。
咸帝奕詝端坐龍椅,指尖不住敲擊著扶手,面沉。自從他即位以來,大清國運每況愈下,太平軍如烈火燎原,西方列強又接二連三叩門。他雖然名義上是天子,卻總覺得自己只是命運裡的一枚棋子,被推著往前走,卻無力阻擋風雨。
二、列強近
八月,英法聯軍突破大沽口炮臺,直天津。消息傳到京師時,滿朝大。有人提議堅守通州,死守天津,阻止其北上;有人卻暗暗低聲說:「與其讓外夷殺上京城,不如早早議和。」
咸帝召集重臣議事,心掙扎。若強抗戰,軍隊早已積弱,未必能擋住西方鐵甲之威;若議和,不僅面盡失,還要割地賠款,千古罵名落在自己頭上。
夜裡,他在養心殿踱步良久,邊只有慈禧與幾名太監。慈禧輕聲勸道:「皇上,國勢如此,不如暫且保全社稷為上。」這話合乎現實,但落在咸耳裡卻更像是一把刺刀,刺進他心口。
三、圓明園的最後時
在決定離京之前,咸還曾短暫駐蹕圓明園。這座「萬園之園」曾是清帝最引以為傲的離宮,假山樓閣,曲水流觴,萬頃繁華。
然而此刻,園中卻籠罩著濃重的霾。宮太監低聲議論,誰也不敢高聲言語。咸每日心神不寧,有時披出遊園,卻再也無心欣賞假山流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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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中旬,戰報傳來:英法聯軍已近通州。隨後又有消息:八里橋之戰,大清銳八旗與綠營不堪一擊,潰不軍。僅僅數日,帝國的護城屏障被徹底擊碎。
這一夜,圓明園的燈火通明,朝廷重臣在此爭論不休。有人說應死守北京,誓與國都共存亡;有人卻力勸皇帝速速出逃,以保龍。爭論聲混雜,近乎吵嚷。
咸沉默許久,終于一掌拍案,聲音嘶啞:「朕要出獵木蘭!」
這一句話,為歷史上皇帝逃難的託詞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