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寧侯急得直手:「大夫!可是胎象不穩?」
劉大夫嚇得筆都掉了,膝蓋一直接跪地磕頭。
「侯爺饒命啊!這位姑娘的脈象……比、比老夫的腰帶還平,……就沒喜脈啊!」
安寧侯一聲怒吼:「什麼?!」
他尚存一理智,說話聲音不大。
但我可不。我立馬跳起來,扯著嗓子,務必讓在場所有看熱鬧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「什麼?!你說這人沒懷孕?!這怎麼可能!」
我轉頭直接對吃瓜群眾開始復盤:「大家剛剛可都聽見了啊!這子親口說懷了侯爺的孩子,還因此被侯夫人推倒,差點‘小產’呢!」
榻上的柳如煙面如死灰,還在垂死掙扎。
「侯爺,庸醫害我!這庸醫信不得!」
劉大夫生怕自己飯碗被砸,急了:「天地良心!老夫行醫三十載,連公豬母豬的喜脈都分得清!你本來就沒懷孕,怎麼平白污我清白!」
一旁的王秀秀終于站了起來,撣了撣上的灰,地抿一笑,給了最后一擊。
「妹妹何必這麼麻煩。我已經著人去請太醫院的李太醫了,他老人家馬上就到。妹妹到底懷沒懷孕,讓太醫看過,便知分曉。」
聽到“李太醫”三個字,柳如煙當場表演了一個就地昏厥。
這下,全完了。
不出半日,整個長安城都傳遍了。
「聽說了嗎?安寧侯被個假孕婦騙得團團轉!」
「那小妾裝得可像了,天天著個吃撐的肚子在外面晃悠!」
「侯爺還說要抬做平妻呢!笑死!這下好了,整個京城都知道安寧侯不僅眼瞎,腦子也不好使!」
安寧侯榮獲本年度「最眼瞎侯爺」稱號,臉,算是丟到姥姥家了。
而我,則因為這一場大戲,在京城貴婦圈里,又有了個新名號——
專治各種不服的金牌調解員。
7
安寧侯府那場大戲落幕后,我拿著王秀秀給的五千兩銀票和兩間旺鋪的地契,心里樂開了花。
王秀秀更是揚眉吐氣,帶著三十個壯漢回侯府搬嫁妝,場面比抄家還壯觀,連房梁上的蜘蛛網都沒放過,理由是「這網是用我嫁妝買的線結的!帶走!」。
Advertisement
安寧侯了京城人人喊打的渣男,王秀秀則了獨立的典范。
、薛櫻櫻和佟嘉嘉這三朵塑料姐妹花,也因為這場共患難,關系變得微妙起來,雖然見面還是會互損,但眼神里多了幾分惺惺相惜。
們甚至還聯合給我送了個花籃,附帶一張對聯:
上聯:渣男賤不得好死
下聯:恭喜老娘獨自麗
橫批:重獲新生
我看著這豪放的對聯,笑得在院子里直打滾。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,我每天接娃送娃,輔導功課,偶爾和新出爐的“盟友”們喝喝下午茶,流一下馭夫(或者說,前夫)心得。
趙青詞這個工作狂,也漸漸學會了把更多時間留給家庭。
而趙舒,在我的教育和食的投喂下,徹底從一個孤僻小可憐,長為了一個腹黑小茶王,青出于藍勝于藍,在學堂里已經沒人敢惹他了。
我甚至都快忘了,我嫁給趙青詞的初衷,是為了那十六房產。
直到那天,我著八個月大的肚子,像往常一樣去接趙舒放學。
結果夫子告訴我,趙舒小朋友,已經被一個人接走了。
我手里的糖葫蘆“吧嗒”一下掉在了地上。
不對啊!
他祖母深居簡出,從不踏出府門半步。趙青詞這個點,還在衙司里埋頭苦干。
親娘的,不會是遇到人販子了吧!
我急得腦子一片空白,正要派人回府報信,王秀秀不知從哪個角落里冒了出來,賤兮兮地朝我出五手指。
「五百兩,我帶你去找你兒子。」
「!」我掏錢的手速快出了殘影。
眼神里閃過一震驚:「喲呵,鐵公拔了。」
「廢話!那是我兒子!」
結果這廝收了錢,慢悠悠地揣進懷里,才說:
「回家吧,你兒子早就到家了。」
我氣得牙,一路都在盤算怎麼把這五百兩再從上坑回來。
回到侍郎府,趙舒小朋友果真已經回來了,正安安穩穩地坐在祖母懷里,嗦著一我從沒見過的、鑲著金箔的糖葫蘆。
我心里的火“噌”地一下就冒了起來,沖過去就要擰他耳朵。
「趙舒!誰讓你跑的!知不知道我有多著急!」
Advertisement
趙舒嚇得了脖子,小聲說:「阿……阿娘,對不起。」
我正想繼續教育他,就聽到一個清冷又傲慢的聲,從主位上傳來。
「舒,到娘親這里來。」
我這才發現,大廳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。
穿著一金線繡的長,從頭到腳都閃爍著“老娘很有錢”的芒,正用一種看蒼蠅的眼神,上上下下地打量我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直截了當地問:「不er(二聲),你誰啊?」
子優雅地了,并沒有理我,而是對著趙舒聲說:
「舒,告訴,我是誰。」
趙舒小朋友從祖母懷里下來,挪到那子邊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「……是我娘親。」
我腦子嗡的一聲。
「你娘親?你娘親不是早就……」
“死了”兩個字還沒說出口,那子就“啪”的一聲拍案而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