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貧賤出:孤公主府
長安城的春夜,微風裡夾雜著炊煙與馬蹄聲,街頭巷尾依舊燈火未眠。可在城郊的荒野裡,一位面蒼白的婦人正抖著,將兩個還在啼哭的嬰孩放下。手指僵,汗水與淚水混一片,整個人像是被影吞噬。
「對不起
……
」幾乎是咬碎了牙才吐出這句話。四下無人,只有荒草與夜鳥。這兩個剛出生的孩子,是與一名樂工茍合的結果。已為人妻,腹中孕事難以瞞,若真帶回去,必定引來夫家的質問與辱。
嬰孩的哭聲稚卻刺耳,彷彿在黑夜裡喚著命運的殘酷。慌地將襁褓放在一塊石頭旁,還特意了幾片枯草遮掩。然後,轉,忍著心頭的抖,一步三回頭地消失在夜之中。
三日後,終究放不下心,折返。原以為荒野裡的野狗烏早已把那兩條小生命撕碎,卻見襁褓裡的嬰孩依舊睜著澄澈的眼睛,哭聲微弱卻倔強。怔住了,渾抖。那一刻,竟覺得這對姐妹似乎真有神靈庇佑。
不敢帶回夫家,最終將孩子們送回娘家,謊稱是路邊撿到的棄嬰。娘家雖然貧寒,還是收養下來。只是好景不長,數年後,這戶人家因疫病與債務一夕潰敗,姐妹再度淪為無依的孤。
長安城裡的街道寬廣熱鬧,香鋪、酒肆、綢莊子林立,但在這繁華之下,也潛藏著無數衫襤褸的乞丐。飛燕與合德就在其中。們年,常常得眼冒金星,拖著小手在人群中穿梭。別人分得的殘羹剩飯,們只能在邊上撿拾。
飛燕雖然得骨瘦如柴,眼睛卻靈亮。合德哭得時常滿臉髒汙,卻依然眉目生得標緻。偶爾有好心人看見,給們丟一個冷饅頭。更多時候,們被大孩子推倒在地,搶走僅有的食。
有一次,寒冬將至,北風像刀子一樣刮著。姐妹倆蜷在破廟的牆角,肚子得咕咕作響。合德哭著喊:「姊姊,我
……
」飛燕咬著,把自己僅有的一塊乾餅子塞到合德裡。夜裡,用手去合德的額頭,低聲呢喃:「不怕,我們會活下去的
Advertisement
……
」
命運終于在這樣的時刻出手。
某日,阿公主府裡的管家趙臨出門辦事,途經市井,看見這對衫襤褸卻面相清秀的孤。他心頭一,生出憐憫,把們領回府裡。從此,姐妹才有了安之所。
趙臨沒有親生子,對們格外照顧,甚至將們認作義,改姓趙。飛燕因形纖瘦、步伐輕盈,被取名為「飛燕」;妹妹因婉,被取名「合德」。
在阿公主府,姐妹第一次見識到華麗的帷賬、緻的食膳。飛燕小心翼翼地學著規矩,生怕一個作不合就被趕回街頭。合德膽子大些,常常笑著在院子裡跑。趙臨看著們,也暗暗欣。
然而,命運並沒有就此停步。阿公主素來好音樂舞蹈,邊聚集了許多舞姬歌伎。當見到飛燕姐妹時,眼睛一亮。飛燕雖還年,但眉眼清秀,舉止輕盈;合德則天真可人,笑起來如花綻放。
「這兩個孩子,給舞師好好調教。」公主的話,徹底改變了們的人生。
舞師嚴格,常在深夜裡著們反覆練習。飛燕從小質單薄,常常因練舞而暈倒。合德背著掉眼淚,但飛燕咬牙撐起來,總是說:「不能停,若我們跳不好,就會被丟回去。」
日子一天天過去,飛燕的形愈發輕盈。跳舞時,腳尖似乎不著地,裾翻飛如燕子掠空。合德則歌聲清澈婉轉,能唱得滿堂容。姐妹逐漸在阿公主的府邸嶄頭角。
一次盛宴,賓客滿堂,飛燕在簾後換上輕紗舞,隨著樂聲翩翩起舞。那一刻,所有人屏住呼吸,只覺眼前這個如一縷清風、一隻輕燕。等舞曲落下,滿堂皆驚。
自此,飛燕被稱作「掌上舞姬」,因輕得能站在人的掌心起舞。
然而,心底深仍留著影。每當夜深人靜,飛燕總會想起那段被棄荒野的經歷。抱著合德低語:「我們若想活得好,必須更努力,必須更討人喜歡。」
姐妹的命運,就此走向一條與尋常子完全不同的道路。
第二章:一舞傾心:飛燕得帝寵
長安的夏夜,宮城燈火如晝。阿公主府裡張燈結綵,竹聲自院落中流淌出來,與夜空中的蟬鳴相互錯。這一夜,設下盛宴,邀請諸多權貴,最尊貴的客人,便是漢帝劉驁。
Advertisement
飛燕在後堂屏息站立,指尖扣著袖。今日是舞生中最重要的一夜。從小流落街頭的記憶像是夢魘般浮現:荒野裡的哭聲、破廟裡的飢寒、被人推搡奪食的無助
……
告訴自己,若今晚不能讓皇帝傾心,那些苦難隨時會重演。
樂師擊鼓,笛聲響起。侍拉開珠簾,一襲白紗的飛燕款款而出。的影在燈火下纖細如煙,步伐輕得彷彿不著地,裾翻飛時,宛若清燕掠過荷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