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有一日,我失了勢,你可願扶我一把?」
合德沉默許久,忽然低聲笑了。抬起眼睛,目裡閃過一抹異樣:「姊姊,宮裡的規矩,你不是比我更懂嗎?若一個人失了帝心,再如何掙扎,也只是被人踩在腳下。」
飛燕心頭一震,仿佛被冰水澆。看著妹妹,彷彿第一次認識。合德眉目依舊,但那眼神卻已不再是昔日依賴的小孩,而是一個野心、牢牢抓住帝王的人。
——
隨著日子推移,飛燕的失勢愈發明顯。
一次,等候帝臨幸,整夜點著宮燈,卻直至天明也未見人影。隔壁合德殿卻傳來歌舞之聲,笑語綿綿,燭徹夜未熄。飛燕坐在冷清的殿,聽著那聲音,眼淚終于潸然而下。
不久,又有一件小事狠狠刺痛了。膳房誤將本送給皇后的食盒,送到了合德殿。消息傳到帝耳中,他不僅未責怪,反而笑道:「既然送去了,便由昭儀用。」短短一句話,如同利劍,將飛燕的尊嚴徹底割裂。
宮人們也開始冷眼旁觀。昔日對畢恭畢敬,如今卻態度冷淡,甚至暗地裡議論:「皇后怕是快守不住了。」
飛燕聽見時,心如刀割。曾是六宮之主,如今卻連一個宮都敢在背後冷笑。
——
數月後,帝終于在朝堂之上手。
他以「皇后失德,宮闈」為由,宣布廢趙飛燕為庶人。朝中一片嘩然,群臣上疏求,卻被斥退。帝的眼神冰冷,沒有毫猶豫。
那一日,飛燕被召至大殿,滿朝文武肅立。著袍,仍端莊跪下,卻聽見帝冷聲下旨:「趙氏宮闈,無子無德,不配為后,即日起,廢為庶人。」
短短數語,將從雲端推深淵。
渾冰冷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強自咬牙,沒有哭出聲。昔日那些對卑躬屈膝的大臣一個個低頭沉默,無人敢為爭辯。
隨即,冠被摘下,華服被剝去,僅留一件布衫。宮人押著走過長廊,風聲呼嘯,落葉紛飛。的步伐蹣跚,卻仍昂著頭。
「妖妃終于敗了!」
「哼,也不過如此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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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邊傳來低語與冷笑,卻仿佛沒聽見,只覺整個世界在腳下崩塌。
——
當走到冷宮門口,卻看見一個悉的影。
合德盛裝而立,袂華,頭戴珠花。眼神復雜,似乎有一愧疚,卻終究沒有上前一步。
飛燕停下,凝著這個自己親手帶宮的妹妹,忽然笑了,笑容淒冷。
「合德,原來你也會背棄我。」
合德沉默片刻,低聲回道:「姊姊,這不是背棄,而是活下去。」
這句話,如同最後一把利刃,將姐妹之徹底斬斷。
飛燕低頭,邁步走冷宮,影消失在影中。
——
冷宮暗,牆壁布滿青苔。飛燕孤坐在石榻上,手中握著銅鏡。鏡裡的,面容憔悴,眼神空。輕輕過自己的臉,心中苦笑:這就是曾經的「掌上舞姬」?
夜裡,常常夢見赤的影,夢見合德依偎在懷裡喊「姊姊」。可醒來時,只有冰冷的石壁和無邊的寂靜。
終于明白,在這宮殿裡,最殘酷的並不是帝王的無,而是至親之人的冷眼。
的一生,從棄嬰到皇后,從寵到廢黜,最後落得孤一人。
冷宮的風聲,為唯一的伴奏。
將自己抱得很,喃喃自語:「我不過
……
是想活下去啊。」
第七章:悲劇終局:帝崩後的孤影
漢帝末年,長安的天常常沉。大殿之上,奏章堆積如山,卻無人敢多言,因為眾人都清楚,皇帝沉溺于酒,耳邊唯一的聲音,來自趙氏姐妹。
然而,帝王的日漸衰敗。縱使醫番進補,縱使奇藥不斷送進宮中,他的臉仍日漸灰敗,雙眼渙散。酒宴依舊夜夜不歇,可笑聲卻愈發空。
飛燕在冷宮中,早已形容枯槁。時常聽見外頭傳來合德殿中的笙歌,聲聲刺耳。直到某一日,忽有宮人悄聲傳來消息
——
皇帝病重,臥榻不起。
飛燕渾一震。明白,這意味著自己的人生將迎來另一個轉折。
——
漢帝駕崩的那一夜,長安城風雨如注,宮中哭聲震天。飛燕獨坐在冷宮,聽著這聲音,心頭百集。這個曾讓從乞丐變皇后,又讓跌深淵的男人,終于走到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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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久後,太監傳來消息:趙合德在皇帝靈前痛哭,哭至嘶聲力竭,最後竟自縊于帷賬之下。有人說,是因為怕新帝清算;也有人說,是真心絕,寧願隨帝而去。
消息傳來時,飛燕呆坐良久,淚水終于奪眶而出。想起兩人時在破廟裡相依的夜晚,想起在阿公主府裡第一次牽手的溫暖。那個曾經哭著喊「姊姊我」的小孩,如今竟先一步,赴向黃泉。
「合德
……
」哽咽低語,心裡卻說不清,是恨,還是痛。
——
新帝登基。那是劉欣
——
定陶王,正是當年飛燕姐妹扶上皇位的孩子。
然而,劉欣上臺後,朝局風雲突變。群臣對趙氏姐妹早已怨聲載道,如今趙合德雖已自盡,但飛燕依舊活著,為眾矢之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