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病了……」他虛弱地擺擺手,「心臟不太好……」
我立刻幫他平躺在治療床上,迅速把脈。他的脈象沉細而結代,典型的「痹「癥狀——西醫稱為冠心病。
「別,我給您做急理。」我取出銀針,迅速在他關、膻中等位施針,同時讓助理煎了一副速效救心湯。
半小時后,寧先生的癥狀明顯緩解。我堅持讓他休息到傍晚,并詳細囑咐了注意事項和后續治療方案。
「溫醫生的醫...果然名不虛傳。」他虛弱地笑道,「志明如果知道兒這麼優秀,一定會很驕傲。」
這句話像一把鈍刀,緩慢而深刻地刺我的心臟。我借口去煎藥,躲進了配藥室,讓眼淚無聲地落。
傍晚,我親自送寧先生上車,并承諾會認真考慮DNA檢測的事。
回到醫館,我疲憊地靠在門上,閉上眼睛。一整天的緒起伏讓我疲力盡。
「終于抓到你了。」
一個悉的聲音讓我猛地睜眼。霍以霆站在治療室門口,白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,出結實的小臂。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瘦了些,眼下有淡淡的影,但眼睛依然明亮如星。
「你怎麼在這里?」我警覺地問,「醫館已經關門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他向前走了兩步,「我等到所有患者都離開才進來的。」
我繞過他,開始整理藥柜:「如果是治療,請明天按預約時間來。」
「溫婉。」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,「別躲了。我們得談談。」
他的手掌溫暖而干燥,悉得令人心痛。我掙了一下,沒掙。
「沒什麼好談的。」我低頭不看他,「事已經過去了。」
「沒有過去。」霍以霆的聲音低沉而堅定,「對我沒有。」
他輕輕拉著我,帶我上了醫館的小閣樓——我的休息室兼書房。夕過天窗灑進來,給一切鍍上金的暈。
霍以霆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致的木盒,打開后里面整齊排列著十幾銀針,在夕下閃閃發。
「這是……」我驚訝地看著那些針,認出了特殊的材質和工藝,「龍眼針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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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。」霍以霆像個等待表揚的孩子,「我托人從蘇州一位老匠人那里定制的。據說比普通銀針傳導氣的效果更好。」他頓了頓,有些笨拙地補充,「中醫語我用對了嗎?」
我忍不住笑了:「勉強及格。但你買這個干什麼?」
「賠罪。」他直視我的眼睛,「還有...我想學針灸。」
「什麼?」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「我想學針灸。」他重復道,「這樣你生氣的時候,我就可以自己扎自己,不用麻煩你了。」
這個荒謬的理由讓我哭笑不得。金融才俊霍以霆要學針灸?這比太從西邊出來還不可思議。
「你瘋了嗎?」我搖頭,「針灸需要多年練習,不是一時興起就能掌握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他出奇地認真,「但我真的想學。不僅為了道歉,還因為……」他猶豫了一下,「因為我想了解你的世界。」
夕的線和了他的廓,讓他看起來不那麼鋒芒畢,反而有種罕見的脆弱。
「那天在郵上,「他繼續道,「我本該立刻站在你那邊。但我...我習慣了權衡利弊,習慣了在社場合說場面話。」他深吸一口氣,「那是我這輩子最后悔的猶豫。」
我沉默地看著他,不確定該相信多。
「後來我明白了,「霍以霆輕聲說,「在你和那個虛偽的世界之間,本不需要選擇。」
這句話像一把鑰匙,輕輕打開了我筑起的心墻。我別過臉,不想讓他看到我的容。
「寧志遠是誰?」他突然話鋒一轉。
我警覺地抬頭:「你怎麼知道——」
「我在幫林奇整理預約表時看到的。」他解釋道,「然后我查了一下,寧氏集團的董事長,最近剛從國外回來。」
我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將今天發生的事告訴了他,包括那張照片和DNA檢測的提議。
霍以霆聽完,眉頭鎖:「這件事太巧合了。寧家突然找上門,還是在我們的...誤會之后。」
「你認為他別有用心?」
「不確定。」霍以霆拿出手機,「但我可以幫你查清楚。寧氏集團和我們有過合作,有些人脈可以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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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他認真的側臉,突然意識到這個曾經傲慢自大的男人,正在用他的方式關心我。
「為什麼幫我?」我輕聲問。
霍以霆停下手中的作,進我的眼睛:「因為當你提到那張照片時,你的表...像極了小時候的我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
他向窗外的夜空,聲音低沉:「我七歲那年,父母離婚。母親去了法國,父親整天忙于工作。有段時間,我總以為如果自己表現得夠好,他們就會重新我,重新在一起。」
星灑在他的睫上,投下細碎的影。這是我第一次聽霍以霆談起他的年。
「後來我明白了,有些事不是我的錯,也不是我能改變的。」他轉向我,角勾起一抹苦笑,「但那個被的小男孩,一直住在我心里。」
我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了。在那一刻,我看到了霍以霆堅外殼下的核,那個被棄、被忽視的小男孩。
「天臺上能看到更多星星。」我鬼使神差地說。
我們爬上醫館的小天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