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在那金燦爛的殿外,他看見了。依舊是悉的模樣,目裡全是溫。他忍不住快步走下階,當著眾臣的面拉住的手。
「客。」他低聲喚道。
群臣一片譁然。可這一刻,熹宗的心才落了地。
五
年登基,本該與大臣們商議國事,立皇后、定班次。可熹宗心裡想的,仍是媽。
他下詔封客氏為「奉聖夫人」,賜居咸安宮。並且每逢生日,必親自祝壽,排場遠勝張皇后。甚至有人說,宮裡真正的「太后」,不是皇太后,也不是皇后,而是這位媽。
有一次,大臣上奏,請皇帝遵祖制,讓客氏出宮歸居。熹宗當場惱了:「一走,朕便食不下,寢不安!難道要朕早死麼?」
群臣面面相覷,無人敢再言。
就這樣,客氏以母之名,長居廷,與皇帝同晨共夕。
六
宮裡的人漸漸明白:這份「母子結」,已經超過尋常。
熹宗不是不知事理。他對木工、機巧極有興趣,能設計各種機械;可一旦牽涉人事,他卻如孩般依賴。所有決斷,都要看媽的臉。
宮人私下嘆息:「這位天子,其實還只是個孩子。」
而那個抱著他的人,早已不只是母。了他的母親、安、依靠,甚至是整個帝國的潛在掌權者。
——
朱由校或許自己也未曾察覺,這種依正在改變整個明朝的命運。
對他來說,媽就是世界。
可對天下來說,媽,正在一步步走向權力的中心。
第四章 再紫:媽為廷話事人
天啟元年,京城鐘鼓震響,紫城裡外張燈結綵,年皇帝朱由校改元「天啟」,萬國來朝,山呼海應。
可在這金碧輝煌的場面背後,年帝心中想的仍舊不是朝政,不是社稷,而是——客。
一
依祖制,皇帝大婚之後,母該功退,出宮養老。禮部已然擬好詔令,命人準備宅邸與月俸,面送客氏回鄉。大臣們紛紛贊同,認為這是維護祖宗憲之舉。
消息一出,宮裡暗暗鬆了一口氣。許多人以為,這個從鄉間來的農婦終于要退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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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誰料,客氏剛一出宮,朱由校便立刻病倒。
他茶飯不思,整日悶坐,連批奏折的力氣都無。太醫進進出出,診不出病。年帝只說一句:「我想客。」
大臣們慌了,群臣上奏勸解,甚至引用漢王聖、北齊陸令萱的故事,苦苦哀求皇帝不要壞祖制。朱由校卻怒道:「外廷不得煩激!若再有人進言,便是抗旨!」
這一刻,所有人都明白了:皇帝寧可違制,也要把客氏留在邊。
果然,不出一月,客氏重返紫。年皇帝見到,撲懷中如同,泣不聲。從此,朝廷再無人敢勸。
二
客氏歸來後,居于咸安宮,日夜出乾清宮。晨昏定省,如母侍子;又時常親自下廚,為皇帝烹調自最的「鄉間家膳」。
熹宗心安,漸好。從此,客氏在宮中的地位水漲船高。
張皇后初宮時,本以為自己是六宮之主,理當尊嚴無二。可漸漸發現,宮、太監們的眼神,卻都在另一個人上。
每逢客氏生日,熹宗必親自到場祝壽。筵席之盛,賞賜之厚,遠勝皇后。前太監劉若愚暗暗記下:「總不似客氏十一月十九生日之隆重。」
張皇后再怎麼忍,心中也難免冰冷。宮中有人私語:「六宮之主,似乎另有其人。」
三
客氏並不滿足于寵。開始試探權力。
一次,熹宗在案前批閱奏章,眉頭鎖。客氏湊上前,輕聲問:「皇上,這事怎麼如此煩惱?」
朱由校苦笑:「這些字句,繁瑣枯悶,真朕頭痛。」
客氏聲道:「若皇上不願,給旁人批改即可。聖心為重,何必辛苦?」
這一番話,說到皇帝心坎裡。從此,許多奏章開始由司禮監批紅。這小小的讓步,實則將天子的權柄一分為二。
宮中太監察覺到風向,紛紛向客氏示好,稱呼「老祖太太」,進出皆跪拜。漸漸了廷的話事人。
四
皇后張氏曾試圖抗衡。
在廷設宴,彰顯正宮威儀。可當日熹宗未至,反倒先遣人送來一份旨意:要皇后帶人去為「奉聖夫人」祝壽。
張皇后臉鐵青,卻只能含淚前往。從此,徹底失了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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廷上下人人皆知:若想事,求皇后無用,必得先通客氏。
五
客氏還開始手外廷。
常常過侍,將大臣的言語傳達給皇帝,甚至私下向熹宗進讒言,讓他對某些忠直之臣生疑。漸漸地,許多清流士子被貶逐。
而支持的一批人,則步步高升。有人暗中嘆息:「天啟朝的風向,不在皇后,不在外廷,而在咸安宮。」
六
宮裡的宮們,開始將視為「八母」之一。原本只有生母與皇太后才能此尊稱,客氏卻以母之,僭越至此。
這在清流眼中,是大逆不道;可在熹宗心裡,卻只是理所當然。
「是朕的母親啊。」年皇帝一次在枕邊低語。
宮人不敢言,卻都心知肚明:這一句,才是客氏真正的倚仗。
七
咸安宮香火繚繞,帷幕低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