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賢則在司禮監批紅,借著客氏的庇蔭飛黃騰達。他不識字,卻能憑著「客的話」批閱奏章。天下大事,往往在他一筆之間定奪。
朝堂外,逐漸傳開一句話:
「天啟之朝,不是皇帝的天下,而是客魏的天下。」
二
宮中景象,也隨之奇詭。
每逢客氏生日,熹宗親臨祝壽,排場遠勝皇后。宮人皆呼「老祖太太千歲」,太監們跪拜如同見帝。
有一次,客氏從咸安宮回私宅小住,八抬大轎、前呼後擁,宮太監分列兩側。等登堂時,眾人齊呼:「老祖太太千歲!」聲如雷。
咸安宮,客氏端坐,眾人屏息。不再是農婦,不再是母,而是廷的主宰。
三
魏忠賢也不甘示弱。他開始廣納門客,結黨營私,培植自己的勢力。
朝中清流士大夫,見其專權,紛紛上疏彈劾。魏忠賢冷笑一聲,立刻以「妄議朝政」「欺君罔上」為名,將對手一一打。許多名臣,不是被下獄杖斃,就是被貶逐鄉里。
外廷之上,風聲鶴唳。沒有人敢再直言規諫。
而在這背後,無人不知——魏忠賢的靠山,正是客氏。
四
宮中太監劉若愚在《酌中志》裡記下這一幕:
「客氏之勢,冠于後宮,與忠賢聲氣相通,外並作,凡事皆由二人專決。」
這並非誇張,而是寫實。
皇帝的心早已被媽牽制,他只想在木工機巧裡尋趣,不問政事。于是,廷後宮的大小事由客氏決斷,外廷朝堂的奏章批示由魏忠賢掌握。
他們如同帝國真正的主宰。
五
這種局面,連熹宗自己也心知肚明。
一次,他在乾清宮與客氏閒談,忽然笑道:「世人說朕是天子,豈不知,朕其實是你們的兒子。」
客氏笑而不答,眼底卻閃過一驕矜。
在看來,自己不過是把母的角延到了極致。既然皇帝離不開,那麼,整個天下,也就離不開。
六
「客魏」之勢,日益熾烈。
魏忠賢設「東廠」,大肆監視士大夫,編列「東林黨人名單」,誅殺無數清流。宮中則傳出「三案」:東林黨、浙黨、宣黨,皆在打擊之列。
而每一次決策,客氏都在幕後點頭。不僅僅是魏忠賢的對食,更是他的軍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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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西李之禍,王安之敗,皆因優寡斷。」客氏曾冷冷提醒魏忠賢,「你若要就大事,便須斷然。」
魏忠賢銘記在心。自此,他出手更狠,勢力更盛。
七
時人有謠曰:
「委鬼當朝立,茄花滿地紅。」
「委鬼」指魏忠賢,「茄花」諧音「客」。民間百姓用這種戲謔,暗指二人同掌朝政。
而在紫城深,這對「菜戶」的笑語耳語,正在改變大明的命運。
八
歷史後來評價,客氏若止于此,或許能善終。可偏偏選擇與魏忠賢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
咸安宮夜裡燭火通明。客氏與魏忠賢並肩而坐,遠傳來皇帝削木的聲響。
淡淡一笑:「皇上只顧他的木作,天下事,就給我們吧。」
魏忠賢恭聲應道:「太太放心,必不負所托。」
二人對視一眼,心照不宣。
這一夜,大明王朝的命運,已被牢牢鎖在這對「菜戶」手中。
第七章 皇帝短命:靠山崩塌
一
天啟五年初夏,京師的天空沉抑。
熹宗年登基已五載,朝野上下早已習慣了這位皇帝「不理政事,專喜木作」的日常。外廷重臣早知聖意,凡遇政事,必先送至魏忠賢,然後經由客氏點頭,最後再由熹宗畫押。
表面一片安定,實則暗洶湧。
這一日,熹宗隨客氏、魏忠賢至西苑遊湖。風和日麗,水波粼粼,年帝心大好,親自登上一葉小舟。
「客,你與忠賢候在岸上,朕與二小太監去泛舟便可。」
船行至湖心,忽然一陣狂風掀起。小舟翻覆,皇帝與太監一同墜水!
宮中大,客氏面煞白,失聲尖。魏忠賢急呼救援,幸得侍從太監談敬躍水相救,才將皇帝打撈上岸。
雖無命之憂,卻自此落下病。史載:「溺疾。」
二
從那之後,熹宗的子一日不如一日。
他時常咳嗽不止,夜裡輾轉難眠。太醫開方調理,卻收效甚微。年帝愈發急躁,唯有客氏在側時,才能稍稍安定。
「客,朕只覺子沉重,像是背了千斤石。」熹宗低聲抱怨。
客氏強笑安:「皇上安心,吉人自有天相。」
可轉之後,卻在暗落淚。明白,這位自己一手養大的皇帝,恐怕難逃短命之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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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皇帝病重,魏忠賢的權勢卻愈加膨脹。
他藉口「分憂聖躬」,大權獨攬,東廠、西廠、錦衛盡掌中。凡不聽命者,皆遭彈劾誅逐。清流名臣左斗、楊漣等人相繼遇害,朝廷一片肅殺。
而在後宮,客氏依舊被尊為「老祖太太」。然而,心底開始不安。
因為很清楚,自己之所以尊貴,靠的不是別的,而是那個病弱的年天子。
一旦這靠山崩塌,與魏忠賢的榮華,就會如泡影般破滅。
四
天啟七年夏,熹宗病急轉直下。
咸安宮裡,客氏徹夜不眠,守在榻邊。親手熬湯,哄著皇帝飲下;又親自更,像當年餵養襁褓中的嬰孩一樣。
「客,若朕去了,你怎麼辦?」

